平静的日子，总是过得很快。
转眼间，距离那十九个沈夜来到桃花林，已经过去了七天。
这七天里，桃花林热闹得像集市。
血手和第五次每天从早吵到晚，从“谁更会喝酒”吵到“谁砍的柴更多”。古千秋在旁边煽风点火，时不时还押上一注。
剑无心每天清晨都会独自去溪边练剑，一招一式，不紧不慢。偶尔有几个沈夜凑过去看，他也不避讳，甚至还会指点几句。
月清尘和血蔷薇的药圃扩大了三倍，种满了各种灵草。第九次和第十二次主动帮忙浇水施肥，干得比谁都认真。
君无邪依旧沉默寡言，但每天傍晚都会和归零对坐喝茶。两人话都不多，一坐就是一个时辰。
李寒和苏斩的修为进展飞快，七天时间连破两小境。血手酸溜溜地说他们“开挂”，被古千秋一句“你也开啊”怼得哑口无言。
母亲每天都变着花样做饭，生怕谁饿着。父亲则带着几个沈夜在桃林深处开垦了一片菜地，说是“不能坐吃山空”。
沈夜坐在老桃树下，看着这一切。
有时候他觉得，这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，也挺好。
但他知道，不能。
因为——
那道光。
从三天前开始，他每晚都能看到。
很淡，很细，像是极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，但他有合体期的修为，还有那颗“源”的光球。
那道光，在召唤他。
“又在看那边？”
归零在他身边坐下，递过来一壶酒。
沈夜接过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也能看到？”
归零点头。
“从昨天开始。”他说，“越来越亮了。”
沈夜沉默了一息。
“你觉得是什么？”
归零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远处传来血手的笑声，也不知道在乐什么。
归零看着那边，忽然问。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走？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归零转头看他。
“你不说，我也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是第十八次，是唯一走到最后的人。那道光既然找上你，你就躲不掉。”
沈夜放下酒壶。
“我想再等等。”
归零笑了。
“等什么？”
沈夜看着那些热闹的人。
“等他们再开心几天。”
归零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站起身，拍拍沈夜的肩。
“那就等。”他说，“我们都在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沈夜依旧坐着，看着远处的笑声。
月光洒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第二天清晨，沈夜被一阵喧哗吵醒。
他睁开眼，看到血手正站在桃林边缘，指着外面大喊大叫。
“妈的！那是什么东西！”
沈夜起身掠过去。
其他人也纷纷赶来。
桃林外，原本应该是虚无的地方，此刻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。
和之前天道撕开的那种裂缝不同，这道裂缝是金色的。
金光从裂缝中透出来，刺眼夺目。
“这是……”剑无心皱眉。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那道裂缝，感受着体内那颗光球的躁动。
那道裂缝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。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等等。”君无邪拦住他，“太危险。”
沈夜摇头。
“它找的是我。”
他向前走去。
走出三步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回头。
血手、古千秋、剑无心、血蔷薇、月清尘、君无邪、李寒、苏斩，还有那十几个沈夜——
所有人都跟上来了。
归零走在最前面，冲他笑了笑。
“一个人进去，出来的时候还是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多没意思。”
沈夜看着他们。
看着那一张张脸。
忽然，他笑了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
他转身，向那道裂缝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