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命邪君
第二十五章 安排
桃花林里，从未如此热闹。
十七个沈夜，加上原本的沈夜、归零、血手、古千秋、剑无心、血蔷薇、月清尘、君无邪、李寒、苏斩，还有父母两人。
三十多号人，把小木屋挤得满满当当。
血手东张西望，啧啧称奇。
“十七个一模一样的沈夜……这要是在外面，得把人吓死。”
古千秋摇着折扇。
“何止吓死，能直接把正道那些老家伙活活气死。”
第七次——那个最先被唤醒的沈夜——站在角落里，看着这一切。
他还有些恍惚。
三千年的书写，三千年的黑暗，让他一时难以适应这满眼的阳光和花瓣。
母亲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碗热汤。
“喝点，暖暖身子。”
第七次接过碗，低头看着那碗汤。
很普通的一碗汤，青菜豆腐，漂着几片葱花。
但他端着碗的手，却在微微发抖。
三千年了。
他三千年没喝过一碗热汤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母亲拍拍他的手。
“以后天天都有。”
第七次低下头，喝了一口。
眼眶又红了。
其他沈夜们，也各有各的反应。
有的沉默不语，只是看着这片桃林发呆。有的和血手他们交谈，问这问那。有的坐在树下，闭着眼感受阳光。
父亲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切，脸上带着笑。
沈夜走到他身边。
“爹，人太多了，住不下。”
父亲点点头。
“那就再盖几间。”
他说干就干，招呼几个沈夜去砍树。
那些沈夜们愣了一愣，然后都笑了。
砍树？
他们活了上千年，杀过人，屠过魔，写过剧本，创造过世界。
从来没想过有一天，会在这里砍树盖房子。
但没有人拒绝。
他们拿起斧头，走进桃林深处。
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，夹杂着血手的鬼叫。
“哎哎哎，那棵树不能砍！那是伯母最喜欢的！”
古千秋的声音传来。
“你管得着吗你？”
“我怎么管不着？我——”
“你什么你？你连斧头都拿不稳。”
“放屁！老子砍树比你利索多了！”
月清尘和血蔷薇在另一边帮忙递木头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剑无心坐在一块石头上，看着这一幕。
君无邪走到他身边。
“不去帮忙？”
剑无心摇头。
“我只会杀人。”
君无邪沉默了一息。
“我也是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再说话。
苏斩和李寒在另一边负责垒墙。
苏斩干得满头大汗，但脸上一直带着笑。
李寒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苏斩抹了把汗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就是想笑。”
李寒没有回答。
但他嘴角，也微微勾了一下。
天黑的时候，三间新木屋盖好了。
虽然简陋，但能住人。
母亲做了满满三大桌菜，把所有人招呼进去。
血手第一个坐下，伸手就要抓鸡腿。
古千秋一折扇敲在他手上。
“没规矩。”
血手揉着手，委屈巴巴地看着母亲。
母亲笑着给他夹了一个鸡腿。
“吃吧，都是自己人。”
血手抱着鸡腿，冲古千秋得意地晃了晃。
古千秋翻个白眼。
一顿饭，吃得热闹非凡。
那些沈夜们，慢慢活络起来。
第七次和第九次在拼酒。
第十二次在和血手吹牛。
第五次是个话痨，拉着月清尘问东问西。
第一次——归零——坐在沈夜旁边，慢慢喝着酒。
他看着这一切，忽然开口。
“我以前没想过会有今天。”
沈夜看向他。
归零继续说：“我以为，我会在黑暗里待一辈子。”
他看着那些喝酒说笑的“自己”。
“没想到，还有出来的一天。”
沈夜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问。
“接下来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归零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先活着吧。”
他看向沈夜。
“活着，就有机会。”
沈夜点点头。
夜深了。
众人各自回屋休息。
沈夜独自坐在桃树下，看着夜空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睡不着？”
君无邪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嗯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君无邪忽然开口。
“那些‘你’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夜看着夜空。
“他们想走就走，想留就留。”
君无邪转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