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自己呢?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君无邪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答案。
他站起身。
“不管你想做什么,算我一个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沈夜依旧坐着。
月光洒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第二天一早,沈夜把所有人召集到桃树下。
十七个沈夜,加上原本的几人,都来了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自由了。”他说。
那些沈夜们面面相觑。
第七次问:“自由?什么意思?”
沈夜看着他。
“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不用再写剧本,不用再轮回,不用再做任何你们不想做的事。”
第五次——那个话痨——举手。
“我想留下。”
沈夜看向他。
“为什么?”
第五次挠挠头。
“这里挺好的,有饭吃,有床睡,还有人说话。”
他指着血手他们。
“这些人挺有意思的。”
血手得意地挺起胸。
古千秋在旁边小声说:“他说的是我们,不是你。”
血手瞪他一眼。
第九次站出来。
“我也留下。”
第十二次也站出来。
“我也。”
一个接一个,十七个沈夜,有十五个选择了留下。
只有两个,说想去外面看看。
第七次是其中之一。
他走到沈夜面前。
“我想去找一个人。”
沈夜看着他。
“谁?”
第七次沉默了一息。
“一个我欠了很多的人。”
沈夜没有问是谁。
只是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第七次转身,向桃林外走去。
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。
回头,看向那些和他一模一样的人。
看向那些围坐在一起,正在说笑的“自己”。
看向那间冒着炊烟的小木屋。
他笑了。
然后他转身,大步离去。
阳光照在他背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但这一次,他走的不是黑暗。
是光里。
另一个要走的,是第三次。
他很沉默,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。
临走前,他只对沈夜说了两个字。
“谢谢。”
然后也走了。
沈夜站在桃林边缘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远方。
母亲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会回来的。”她说。
沈夜看向她。
母亲笑了。
“这儿是家。”
沈夜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接下来的日子,平静得不像真的。
那些留下的沈夜们,各自找事做。
有的跟剑无心学剑,有的跟血蔷薇学炼丹,有的帮母亲种菜,有的陪父亲下棋。
血手天天和第五次斗嘴,两人从早吵到晚,谁也不服谁。
古千秋在旁边煽风点火,唯恐天下不乱。
月清尘和血蔷薇依旧打理药圃,只是身边多了几个帮手。
君无邪依旧沉默,但偶尔会和第九次对坐喝茶,一坐就是半天。
李寒和苏斩每天练功,互相喂招,进步飞快。
沈夜坐在桃树下,看着这一切。
有时候,他觉得自己在做梦。
三千年了。
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日子。
平静,安宁,热闹。
有朋友,有兄弟,有——
家人。
父亲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沈夜看着那些忙碌的人。
“想以后。”
父亲笑了。
“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他拍拍沈夜的肩。
“现在,先好好活着。”
沈夜转头看他。
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忽然,他问了一句。
“爹,你后悔吗?”
父亲一愣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用剩下的三十年,换这片桃林。”
父亲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不后悔。”
他看着那些正在说笑打闹的人。
“三十年后的事,三十年后再说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他站起身,向那边走去。
“该吃午饭了。”
沈夜看着他的背影。
忽然也笑了。
他站起身,跟了上去。
阳光洒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