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走过一座宫殿，沈夜就唤醒一个“自己”。
那些埋头写了不知多少年的沈夜们，一个个醒来。
一个个站起来。
一个个跟着他。
血手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多了吧？”
古千秋数了数。
“十七个。”
血手一愣。
“就十七个？”
古千秋点头。
“其他的醒不过来了。”
他指向那些依旧埋头写字的人。
“他们已经彻底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沈夜回头，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写的人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。
“走。”
十七个“自己”，跟在他身后。
穿过最后一座宫殿，走到那扇门前。
沈夜推开门。
门外，是一片虚无。
但他知道怎么走了。
因为他手里，有那颗光球。
那颗光球里，有回去的路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在虚无中迈步。
身后，三十多人跟着他。
走了不知多久。
前方出现一个光点。
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亮。
终于，光点变成了一扇门。
金色的门。
沈夜推开门。
门后，是桃花林。
阳光洒落，花瓣纷飞。
母亲站在门口，正在择菜。
听到动静，她抬起头。
然后愣住了。
沈夜走出来。
身后，一个接一个，跟着无数个“沈夜”。
母亲的手一抖，菜篮子掉在地上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父亲从屋里冲出来。
看到那一群人，也愣住了。
沈夜走到他们面前。
“爹，娘，我回来了。”
父亲看着那些和他儿子一模一样的人，张了张嘴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母亲却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她说，“回来就好。”
她走过去，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“这个是第五次吧？眼睛像你爹。”
“这个是第九次？瘦了点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
她走到最后一个面前，停住了。
那个人的脸，比其他人都苍老。
正是那个被沈夜第一个唤醒的“第七次”。
母亲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“你受苦了。”
第七次愣住。
三千年了。
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母亲伸出手，轻轻抱住他。
第七次僵在原地。
然后，他的肩膀开始颤抖。
颤抖着，颤抖着，终于哭了出来。
那些站在后面的沈夜们，一个接一个，眼眶都红了。
血手看着这一幕，偷偷抹了把眼睛。
“妈的，这桃花林风沙真大。”
古千秋难得没有怼他。
只是默默递过去一块手帕。
远处，桃花依旧纷飞。
落在那些站着的人身上。
落在那些哭着的人身上。
落在那些——
终于找到家的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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