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。
脚下是龟裂的土地，头顶是暗红色的天空。远处有山，黑漆漆的，像匍匐的巨兽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血煞刀还在腰间，身体完好。
但身后那扇门，已经不见了。
“试炼开始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沈夜握紧刀柄。
“你是谁？”
那个声音笑了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”
“你走不出这里。”
话音刚落，地面裂开。
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裂缝中伸出，五指漆黑，指甲如刀。
沈夜纵身跃起，一刀斩下！
血光闪过，那手掌断成两截。
黑色的血喷涌而出，落在地上，腐蚀出一个个大坑。
但裂缝中，更多的手掌伸了出来。
十只，百只，千只——
密密麻麻，铺天盖地。
沈夜落地，反手又是一刀。
三只手掌齐根而断。
但他没有后退。
一千年了。
他见过比这更可怕的场面。
手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快。
沈夜的刀也越来越快。
一刀，两刀，十刀，百刀——
血光漫天。
黑色的血流成河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最后一只手掌终于倒下。
沈夜收刀，站在原地。
他身上全是黑色的血，喘着粗气。
那个声音又响起。
“不错。”
“但这是第一层。”
“后面还有九层。”
地面再次裂开。
沈夜坠入黑暗。
第二层，是火海。
无边无际的火焰，烧得天空都扭曲了。
沈夜刚站稳，火舌就舔了上来。
他运起灵力护体，一刀斩出！
火焰被劈开一道口子，但瞬间又合拢。
更多的火焰涌上来。
沈夜皱眉。
这不是普通的火。
这是能烧尽灵力的业火。
灵力护罩在迅速消耗。
他必须在灵力耗尽前，找到出口。
沈夜闭上眼，感受火焰的流向。
三息后，他睁开眼。
“那边。”
他向着火焰最猛的地方冲去。
一刀斩出！
火焰分开，露出一扇门。
沈夜冲进门中。
身后，火焰咆哮着追来。
门在身后合拢。
第三层，是冰川。
极寒。
冷得连呼吸都凝固了。
沈夜的眉毛上结满了霜，血煞刀上也覆着一层薄冰。
冰川深处，有东西在动。
一群白色的怪物冲了出来。
它们和人一样高，通体雪白，只有眼睛是血红的。
沈夜一刀斩在一只怪物身上。
刀入半寸，卡住了。
怪物的皮肤，硬得像钢铁。
那只怪物回头，一爪拍向沈夜。
沈夜侧身躲过，一脚踹在它胸口。
怪物退了三步，又冲上来。
其他怪物也围了过来。
沈夜握紧刀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动了。
一刀，斩在怪物的脖子上。
这一次，他用上了全部灵力。
刀身入肉三寸，终于斩断了怪物的脖子。
那只怪物倒地，化成冰屑。
但还有几十只。
沈夜没有停。
他一刀一刀地杀。
杀一只，下一只就冲上来。
杀十只，还有二十只。
不知杀了多久。
最后一只怪物终于倒下。
沈夜单膝跪地，大口喘气。
刀上全是冰屑，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。
但他没有时间休息。
地面裂开。
第四层，是雷海。
第五层，是刀山。
第六层，是毒沼。
第七层，是幻境。
第八层，是心魔。
第九层——
沈夜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怪物，闯了多少关。
他身上全是伤，有新有旧。
血煞刀的刀刃，已经卷了口。
灵力，也快见底了。
但第九层，是一片安静的空间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火，没有冰，没有怪物。
只有一个人。
一个和沈夜一模一样的人。
那个人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沈夜握紧刀。
“你是谁？”
那个人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第九层的试炼，是打败自己。”
沈夜盯着他。
“我为什么要打败自己？”
那个人笑了。
“因为——”
他忽然动了。
一刀斩来！
沈夜抬刀格挡。
两刀相撞，火花四溅。
沈夜后退三步。
那个人也退了半步。
“不错。”那个人说，“但还不够。”
他又冲上来。
两人在空间中激斗。
刀光剑影，你来我往。
每一招，沈夜都熟悉。
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刀法。
那个人用的，和他一模一样。
沈夜渐渐落了下风。
不是对方更强，而是他累了。
九层试炼，他已经杀了几千只怪物。
灵力几乎耗尽，身上十几道伤口。
对面那个人，却毫发无伤。
“放弃吧。”那个人说，“你赢不了我。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对方。
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忽然，他笑了。
那个人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