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
无边无际的光。
刺眼，灼热，让人睁不开眼。
沈夜眯着眼，向前走着。脚下什么都没有，但他确实在走，在移动，在靠近某个东西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光渐渐暗下来。
眼前，是一片虚无。
真正的虚无。
没有天，没有地，没有方向，没有任何东西。
血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妈的，这又是哪儿？”
古千秋的折扇摇了两下。
“别扇了，没风。”血手怼他。
古千秋难得没还嘴。
因为确实没风。
什么都没有。
剑无心凝神感应片刻，眉头紧锁。
“这里连法则都没有。”
君无邪看向沈夜。
沈夜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前方。
那里，有一个点。
很小，很黑。
在这片虚无中，那一点黑格外显眼。
“过去看看。”沈夜迈步。
走了很久，那黑点越来越大。
等他们走近，才发现——
是一座宫殿。
通体漆黑，悬浮在虚无中。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和刚才的金色宫殿完全相反。
血手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地方……看着就不对劲。”
古千秋难得点头同意他。
“阴气太重。”
沈夜向宫殿门口走去。
门是开着的。
门内一片漆黑，看不清任何东西。
他跨入门中。
身后众人跟上。
门内，是大殿。
比刚才那座更大，更空旷。
殿中摆着无数张桌子，每一张桌前都坐着一个人。
都在埋头写字。
但和刚才不同的是——
这些人，都闭着眼。
沈夜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前，看着那个埋头写字的人。
那张脸，和他一模一样。
但眼睛闭着，嘴唇紧抿，眉头微皱。
像是在做一个很痛苦的梦。
沈夜伸手，想碰他。
“别动。”
第十九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夜收回手，回头看他。
第十九次走到他身边，看着那个闭眼写字的人。
“他们都是写手。”他说，“但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。”
血手凑过来。
“不知道？那他们在写什么？”
第十九次看了他一眼。
“在写自己。”
血手愣住了。
第十九次继续说：“每一个沈夜，失败之后就会来到这里。他们会忘记自己是谁，忘记自己经历过什么，然后开始写下一个轮回的剧本。”
他指向那些闭眼的人。
“他们以为自己在创造世界。可他们写的，只是另一个自己。”
月清尘问：“那他们什么时候能醒？”
第十九次摇头。
“醒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除非有人杀了他们。”
众人沉默了。
沈夜看着那些埋头写字的“自己”。
成百上千个。
每一个，都是他。
每一个，都在写他。
“走吧。”他转身，向大殿深处走去。
第十九次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有意思。”
众人跟上。
大殿尽头，有一扇门。
金色的门，和刚才那座宫殿里的一模一样。
沈夜推开门。
门后，是另一座宫殿。
还是漆黑的大殿，还是埋头写字的“自己”，还是无尽的桌子和灯。
血手懵了。
“怎么又是一样的？”
古千秋脸色凝重。
“不对……这不是一样的，这是……”
他看向沈夜。
沈夜没有说话，只是继续向前走。
穿过一座又一座宫殿。
每一座都一样。
每一座都有无数个“自己”在埋头写字。
没有人知道走了多久。
没有人知道穿过了多少座宫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