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手的腿已经软了，全靠古千秋扶着。
月清尘脸色发白，却咬着牙坚持。
剑无心的呼吸越来越重。
君无邪依旧面无表情，但握剑的手已经泛白。
终于，沈夜停下脚步。
前方，最后一扇门。
门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一”
沈夜看着那个字，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推开门。
门后，是一个很小的房间。
只有一张桌子，一盏灯。
桌前坐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抬起头，看向他们。
一张苍老的脸。
满是皱纹，头发全白，眼睛浑浊。
但那张脸的轮廓——
和沈夜一模一样。
老人看着沈夜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疲惫而释然。
“第十八次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来了。”
沈夜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是谁？”
老人看着他。
“我是第一次。”
沈夜愣住了。
第一次？
第一个沈夜？
老人点点头。
“对。第一个醒来的沈夜，第一个失败的沈夜，第一个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开始写的人。”
沈夜看着那张苍老的脸。
“你在这里多久了？”
老人想了想。
“多久？”他摇摇头，“忘了。太久了。”
血手忍不住问：“你不是第一次吗？你怎么这么老？”
老人看向他，笑了。
“孩子，你知道这里的时间怎么算吗？”
血手摇头。
老人指了指那些埋头写字的人。
“他们每写一个轮回，外面过一千年。”
“我在这里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写了多少个轮回？”
他自己也记不清了。
沈夜盯着他。
“是你创造了这一切？”
老人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是被创造的。”
他看向那盏灯。
“创造我的那个人，在更上面。”
“我写了无数个自己，就是为了等一个人。”
他看向沈夜。
“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。”
沈夜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问。
“上面还有什么？”
老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指向房间的角落。
那里，有一扇门。
很小，很旧，很不起眼。
比之前见过的所有门都小。
老人说：“推开那扇门，你就能见到真正的源头。”
“但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去了，可能就回不来了。”
沈夜看着那扇门。
身后，众人看着他。
血手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月清尘走到他身边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君无邪按着剑柄，站在他身后。
剑无心没有说话，只是按着他的肩。
血蔷薇和古千秋站在两侧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沈夜回头，看着他们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松开月清尘的手，向那扇门走去。
门很旧，很轻。
一推就开了。
门后，是一片刺眼的光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沈夜跨入光中。
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。
众人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只有老人苍老的声音，在房间里回荡。
“第十八次……”
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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