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门在身后缓缓合上。
眼前是一片虚无。
没有天，没有地，没有方向。四周灰蒙蒙的，像是被浓雾笼罩，又像是沉入深海。
血手第一个叫起来。
“这什么鬼地方？”
他的声音传出去，没有回音，直接消失在雾气中。
古千秋掏出折扇，扇了两下，又收起来。
“不对劲，这里没有灵气。”
剑无心按着剑柄，目光扫视四周。
“不是没有灵气，是根本没有‘气’。”
君无邪走到沈夜身边。
“往哪儿走？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前方。
那里，有一个光点。
很远，但确实存在。
“那边。”他抬脚向前走去。
众人跟上。
走了多久，没人知道。
在这里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血手走得腿都软了，忍不住抱怨。
“这破地方到底有多大？怎么走半天还是这样？”
古千秋难得没有怼他。
因为他也累了。
月清尘走在沈夜身侧，忽然开口。
“你感觉到没有？”
沈夜看向她。
“什么？”
月清尘指着前方。
“那个光点，好像在动。”
沈夜凝神看去。
果然，那光点在缓缓移动。
不是向他们移动，而是——
“它也在走。”君无邪说。
剑无心皱眉。
“它在躲我们？”
沈夜摇头。
“它在带路。”
众人一愣。
沈夜加快脚步。
“跟上去。”
光点忽快忽慢，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。
像是在等他们。
又像是在试探他们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光点忽然停下。
然后开始变大。
越来越大。
眨眼间，已经变成一座巨大的宫殿。
宫殿通体金色，悬浮在虚空中。没有地基，没有支撑，就那么孤零零地悬着。
血手张大嘴巴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进去？”
话音刚落，宫殿的门开了。
门内一片漆黑，看不清任何东西。
沈夜握紧刀柄，向门口走去。
“等等。”君无邪拦住他，“我先。”
沈夜看他一眼。
君无邪已经迈步走进门内。
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三息后，他的声音传来。
“进来。”
众人鱼贯而入。
门内，是一个大殿。
很大，大得看不到边际。
殿内点着无数盏灯，每一盏灯下，都有一张桌子。
每一张桌子前，都坐着一个人。
都在埋头写字。
血手看着那些人，忽然愣住了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的脸……”
古千秋的折扇掉在地上。
月清尘捂住嘴。
剑无心的手按上剑柄。
因为那些人的脸——
和沈夜一模一样。
一模一样。
成百上千个沈夜，坐在桌前，埋头写字。
没人抬头看他们一眼。
仿佛他们不存在。
沈夜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“自己”。
他的脸色，看不出喜怒。
忽然，一个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。
“第十八次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
大殿尽头，一张最大的桌子后面，坐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抬起头，看向他们。
还是沈夜的脸。
但眼神，不一样。
更冷，更空，更——
绝望。
那个人站起身，向他们走来。
一步一步，走得很慢。
走到沈夜面前，停下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。
一模一样的两张脸。
那个人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