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林边缘，空间正在扭曲。
沈夜站在最前方，手按刀柄，目光紧紧盯着那片波动的虚空。哥哥立在他身侧，眉头紧锁。
身后，众人已经闻讯赶来。
血手拎着兵器，骂骂咧咧：“哪个不长眼的，大半夜不睡觉来捣乱？”
古千秋摇着折扇，脸色却不轻松。
“这气息……不对。”
剑无心没有说话，只是按住了腰间的古剑。
月清尘和血蔷薇并肩而立，一个持剑，一个握匕。
君无邪站在稍远的地方，目光如电。
李寒和苏斩守在两侧，随时准备出手。
那扭曲越来越剧烈。
像是有无数只手，正在从另一边撕扯这片空间。
夜开口，“能撑住吗？”
哥哥盯着那片扭曲，沉默了一息。
说，“但撑不了太久。”
沈夜转头看他。
“多久？”
哥哥想了想。
“如果只有这一处，三年五载没问题。但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还有别的地方呢？”
话音刚落，桃花林另一个方向，又传来一阵异动。
众人脸色齐变。
血手张大嘴巴：“还……还有？”
沈夜没有犹豫。
“我去那边。”他说，“哥，你守这里。”
哥哥点头。
沈夜转身，向另一个方向掠去。
君无邪一言不发，跟了上去。
月清尘也想去，被血蔷薇拉住。
“让他去。”血蔷薇说，“我们守这里。”
月清尘咬了咬嘴唇，停住脚步。
沈夜和君无邪穿过桃林，很快来到另一处边缘。
这里的扭曲，比刚才那处更剧烈。
甚至已经能看到裂缝——
细小的，黑色的，像是一道道伤疤，刻在虚空之中。
君无邪看着那些裂缝，眉头紧锁。
“这就是……天道的力量？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那些裂缝，目光幽深。
忽然，一只眼睛出现在裂缝后面。
漆黑的眼睛，没有眼白，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那只眼睛，正盯着他们。
君无邪的手按上剑柄。
沈夜却按住了他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它在试探。”
那只眼睛盯着他们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从裂缝中传来。
很轻，很淡，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“第十八次……”
“你找到了这里……”
“但你能守多久？”
沈夜没有说话。
那只眼睛继续说。
“这片桃林，是你父母用命换来的。”
“他们燃烧了自己的本源，才创造了这片庇护所。”
“但本源会耗尽。”
“到时候——”
“你还能去哪儿？”
沈夜的手，微微收紧。
裂缝后面的眼睛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“你父亲没告诉你吧？”
“他只剩下三十年了。”
“三十年之后，他就会消散。”
“你母亲也是。”
沈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那只眼睛笑了。
“原来你不知道。”
“可怜。”
“你以为找到家就结束了？”
“不。”
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裂缝忽然扩大。
那只眼睛，似乎要从里面钻出来。
沈夜一刀斩出！
刀光如雪，劈在裂缝上。
那只眼睛尖叫一声，退了回去。
但更多的裂缝出现了。
一条，两条，十条，百条——
密密麻麻，布满整片虚空。
沈夜持刀而立，刀身上倒映着那些裂缝，和他冷峻的脸。
君无邪站在他身边，剑已出鞘。
两人并肩，面对那漫天的裂痕。
身后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血手冲了过来，身后跟着所有人。
“妈的，这什么情况！”
剑无心一言不发，站在沈夜另一侧。
月清尘、血蔷薇、李寒、苏斩、古千秋——
所有人都来了。
围成一个圈，背靠着背。
面对着那些裂缝，那些眼睛，那些无尽的黑暗。
裂缝中，无数声音同时响起。
“第十八次……”
“认输吧……”
“你赢不了的……”
“你的父母会死……”
“你的朋友会死……”
“所有人都会死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响，越来越乱。
血手捂着耳朵，脸色发白。
古千秋的折扇掉在地上。
李寒咬着牙，握剑的手在发抖。
月清尘靠在沈夜身上，脸色苍白。
沈夜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那些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父母会死。
朋友会死。
所有人都会死。
三十年。
只有三十年。
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家——
又要没了？
他的手，微微发抖。
忽然，一只手按在他肩上。
他回头。
哥哥站在他身后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听到了？”
沈夜点头。
哥哥看着他。
“你信吗？”
沈夜沉默了一息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哥哥笑了。
“那我告诉你——”
他抬头，看向那些裂缝。
“它们说的，是真的。”
“也是假的。”
沈夜愣住了。
哥哥继续说：“爹娘确实只剩三十年。但他们这三十年，是实实在在的三十年。”
“不是剧本，不是天道安排，是他们自己的三十年。”
他看向沈夜。
“你觉得，他们会后悔吗？”
沈夜沉默了。
远处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