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林深处,木屋前。
沈夜带着众人穿过那片纷飞的花瓣,每一步都踩在柔软的草地上。身后跟着血手、古千秋、剑无心、血蔷薇、月清尘、君无邪、李寒,还有浑身是伤的苏斩。
血手东张西望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地方?怎么还有这种好地方?”他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,放在鼻尖闻了闻,“真的桃花?不是幻觉?”
古千秋摇着折扇,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“灵气浓郁到凝成实质……这地方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,非得抢破头不可。”
剑无心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些桃树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是剑修,对气息最敏感。这片桃林给他的感觉,不是灵气浓郁那么简单。
是安宁。
一种他三百年都没有感受过的,真正的安宁。
月清尘走在沈夜身侧,目光落在前方的木屋上。
木屋很普通,和寻常农家没什么两样。但门口站着两个人,一男一女,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。
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眉清目秀,笑容温暖。女人穿着青色长裙,温婉端庄,眼中满是慈爱。
月清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那两个人的脸——
和沈夜太像了。
沈夜走到那两人面前,停下脚步。
“爹说,“我带朋友回来了。”
母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她快步走过来,一把拉住沈夜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着他。
“瘦了。”她说,“也累了。”
沈夜摇摇头。
“不累。”
母亲瞪他一眼。
“还不累?看你这黑眼圈,几天没睡了?”
沈夜没有说话。
母亲的目光越过他,看向身后那些人。
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血手被她看得有些发毛,干笑两声:“那个……伯母好?”
母亲笑了。
那笑容,和沈夜笑起来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
“好,都好。”她说,“都进来坐,饭刚做好。”
父亲也走过来,拍了拍沈夜的肩。
“去招呼客人。”他说,“别让他们站着。”
沈夜点点头,转身看向众人。
“进来吧。”
众人鱼贯而入。
木屋不大,但很温馨。
一张长桌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几幅画,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。
血手一屁股坐下,刚要动筷子,被古千秋用折扇敲了一下。
“没规矩。”
血手揉着头,嘀咕:“饿死了还规矩……”
父亲笑了。
“吃吧,别客气。”他在主位坐下,“到了这里,就是自己家。”
母亲忙着给大家盛饭,一边盛一边念叨。
“多吃点,这是我自己种的菜,外面吃不到。”
“这个汤炖了一天,最补身子。”
“还有这个鱼,是从林子里那条小溪捞的,新鲜得很。”
血手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伯母,这桃林里还有溪?”
母亲笑着点头。
“有啊,什么都有。”她说,“你们要是想住下,明天我带你们去看。”
血手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住下?
他这辈子,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两个字。
从小就是孤儿,在街头摸爬滚打,后来入了魔道,更是刀口舔血的日子。他住过山洞,住过破庙,住过客栈,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——
“住下吧。”
古千秋在旁边看了他一眼,难得没有怼他。
只是默默给他夹了一筷子菜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,“发什么呆。”
血手低头,看着碗里的菜,用力扒了一口。
真好吃。
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。
剑无心吃得很少,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。
父亲注意到了,给他斟满。
“剑修?”
剑无心点头。
父亲看着他腰间的古剑。
“这柄剑,跟了你很久了吧?”
剑无心微微一怔。
“三百年。”
父亲点点头。
“剑有灵,人亦有情。”他说,“你是个好剑客。”
剑无心沉默了。
三百年了,他听过无数人夸他剑法好,夸他天赋高,夸他是剑道天才。
但从来没有人说——
你是个好剑客。
好剑客,和好剑法,是不一样的。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“谢谢。”
月清尘坐在沈夜旁边,吃得很少。
母亲注意到了,给她夹了一筷子菜。
“怎么不吃?不合胃口?”
月清尘摇摇头。
“不是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沈夜。
沈夜正埋头吃饭,狼吞虎咽的样子,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。
月清尘忽然笑了。
原来他也会这样。
原来他也有这样的一面。
母亲看着她的目光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“你叫月清尘?”
月清尘点头。
母亲压低声音,凑到她耳边。
“我这儿子,性子冷,不会说话。但他心里有事,都写在眼睛里。”
月清尘愣住了。
母亲继续说:“他看你的眼神,不一样。”
月清尘的脸,腾地红了。
血蔷薇坐在对面,把这一幕看在眼里,默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什么味道,她没尝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