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动作也停了。
桃花林中，忽然安静下来。
只有花瓣，依旧静静飘落。
良久，父亲开口。
“因为你必须走。”
那个人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父亲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因为有人在等你。”
那个人皱眉。
“谁？”
父亲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向沈夜。
那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也看向沈夜。
沈夜抬起头，看着他们。
“我？”
父亲点头。
那个人沉默了。
他看着沈夜，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所以，我困在黑暗里三千年，写了十七个轮回的剧本，就是为了让他走到我面前？”
父亲点头。
“对。”
那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苦涩而释然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说，“原来我就是那个‘写剧本的人’，也是那个‘被写的人’。”
父亲看着他。
“你后悔吗？”
那个人想了想。
“不后悔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我没有困在那三千年，他就不会出现。”
他看向沈夜。
“如果他没有出现，就不会有今天。”
“不会有这顿饭。”
“不会有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家。”
沈夜看着他，忽然问了一句：
“哥，你还走吗？”
那个人愣了一下。
走？
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三千年了，他一直在黑暗里，写了无数剧本，杀了自己十七次。
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那里。
可现在，他出来了。
有爹，有娘，有弟弟。
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。
有一片永远开花的桃花林。
他还走吗？
他看向父亲。
父亲笑了。
“问你娘。”他说。
他看向母亲。
母亲走过来，轻轻抱住他。
“孩子，”她说，“你想走就走，想留就留。”
“这儿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那个人靠在母亲怀里，闭上眼。
良久，他开口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
母亲笑了。
父亲笑了。
沈夜也笑了。
桃花林中，花瓣纷飞。
落在他们身上，落在桌上，落在菜里。
没有人嫌弃。
因为这是家的味道。
远处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沈夜抬起头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“是血手他们。”他说。
父亲挑眉。
“你朋友？”
沈夜想了想。
“算是吧。”
父亲站起身。
“那就请进来坐坐。”
沈夜犹豫了一下。
“他们……能进来吗？”
父亲笑了。
说，“只要是愿意跟你回家的人，都能。”
沈夜站起身，向桃花林外走去。
走出几步，他忽然回头。
那个人还坐在石凳上，正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一息。
那个人忽然开口。
“弟弟。”
沈夜一愣。
“嗯？”
那个人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沈夜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不客气。”
他转身，大步离去。
身后，桃花依旧纷飞。
林中，有人等。
林外，也有人等。
他走在中间，一步一个脚印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回家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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