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如雨，从天而降。
沈夜持刀而立，血煞刀在手中嗡嗡作响，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。
“到我身后！”他再次喝道。
血手第一个反应过来，连滚带爬地躲到他身后。古千秋拽着李寒，剑无心护着月清尘，血蔷薇和君无邪并肩而立，守在两侧。
只有苏斩，还愣愣地站在原地，看着沈夜的背影。
“你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你为什么要救我？”
沈夜没有回头。
“少废话，过来！”
苏斩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一道金光已经劈了下来。
沈夜一刀斩出！
血光冲天，那道金光被生生劈散。
但更多的金光落了下来。
一道，两道，十道，百道——
漫天金光，如同暴雨倾盆。
沈夜站在最前面，血煞刀舞成一团红光。每一刀都劈散一道金光，每一刀都精准无比。
可金光太多了。
多到数不清。
多到让人绝望。
一道金光突破防线，直劈血手！
血手惨叫一声，被劈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墙上。
“血手！”古千秋冲过去，一把扶起他。
血手大口吐血，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咧嘴一笑，“老子还没死……”
又一道金光落下，直劈古千秋！
沈夜的身影一闪，挡在古千秋身前。
一刀斩出！
金光散尽。
但下一道又来了。
再下一道。
再下一道。
沈夜的刀越来越快，快到看不清。
可他的脸色，也越来越白。
月清尘冲上去，站在他身边。
“我帮你！”
她运起灵力，一掌拍向一道金光。
金光散尽，她也后退一步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君无邪一言不发，拔剑站到沈夜另一侧。
剑光如雪，斩碎三道金光。
剑无心也动了。
古剑出鞘，一剑斩出，十道金光同时消散。
血蔷薇咬着牙，站到沈夜身后。
李寒犹豫了一瞬，也拔剑站了出来。
六个人，围成一个圈。
把血手和古千秋护在中间。
把彼此，护在身后。
金光依旧在落。
但这一次，没有人退。
苏斩站在圈外，看着这一切。
看着那些人，为了保护彼此，拼尽全力。
看着沈夜，明明脸色已经白得像纸，刀却没有停过一刻。
他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很多年前，他和沈夜还是少年的时候，也曾这样并肩站过。
那时候，他们是最好的兄弟。
他说：以后我保护你。
沈夜说：好。
后来呢？
后来他忘了。
忘了那些话，忘了那些事，忘了那个少年。
只记得天道告诉他的那些——
沈夜是魔头。
沈夜该死。
沈夜不是好人。
可现在——
他看着沈夜的背影，看着那把血红的刀，看着那些站在他身边的人。
那些人，有的是正道，有的是魔道，有的本来应该是敌人。
可此刻，他们都站在这里。
站在沈夜身后。
苏斩的眼眶忽然湿了。
他终于想起来了。
想起那些被天道抹去的记忆——
那年他落水，是沈夜跳下去救的他。
那年他被人欺负，是沈夜替他出的头。
那年他父母双亡，是沈夜陪他坐了一夜，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陪着他。
那些记忆，一直都在。
只是被藏起来了。
被天道藏起来了。
被那个“写剧本的人”，藏起来了。
苏斩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苦涩而释然。
他站起身，向沈夜走去。
一道金光落下，直劈他的头顶。
他没有躲。
沈夜回头，看到这一幕，瞳孔猛缩。
“苏斩！”
他冲过去，一刀斩碎那道金光。
可下一道已经落下。
再下一道。
再下一道。
沈夜挡在他身前，一刀一刀斩碎那些金光。
可金光太多，太快。
一道金光突破了他的防线。
直刺苏斩心脏！
苏斩闭上眼，等着那一刻。
可那一剑，没有落下。
他睁开眼。
沈夜站在他面前，替他挡下了那一剑。
血煞刀插在地上，刀身已经布满裂纹。
沈夜的胸口，多了一道伤口。
深可见骨。
鲜血涌出，染红了他的青衫。
“沈夜！”月清尘冲过来，一把扶住他。
血蔷薇也冲了过来，眼中满是惊骇。
所有人都冲了过来。
围在沈夜身边。
苏斩站在原地，看着沈夜胸口的伤。
那是替他受的伤。
那是本该落在他身上的伤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喃喃道，“我背叛过你……我差点杀了你……你为什么还要救我？”
沈夜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轻，很淡。
“因为你说过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你是我兄弟。”
苏斩愣住了。
沈夜继续说：“那些记忆，我也记得。”
“你落水那次，我救你的时候，你说：以后我保护你。”
“你被欺负那次，我替你出头的时候，你说：这辈子，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父母死那次，你靠着我哭了一夜，你说：沈夜，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他看着苏斩的眼睛。
“这些，我都记得。”
“天道可以改你的记忆，但它改不了我的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是第十八次。”
苏斩的眼眶，彻底湿了。
他跪下来，跪在沈夜面前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”
沈夜伸出手，按在他肩上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，“别跪着。”
苏斩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沈夜笑了。
“兄弟之间，不兴这个。”
苏斩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哭了。
金光还在落。
但这一次，没有人害怕了。
沈夜站起身，握着那把布满裂纹的血煞刀。
他看着夜空。
看着那些金光后面，那双一直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天道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“你看到了吗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他知道，那双眼睛，正在看着。
“这些人，”他指了指身后，“都是我的人。”
“你写剧本的时候，没想到吧？”
金光忽然停了。
夜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夜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他父亲在桃花林里的笑容，一模一样。
“你怕了。”他说，“对不对？”
夜空中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很轻，很淡，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“沈夜。”
那声音说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沈夜没有说话。
那声音继续说。
“第十八次，确实不一样。”
“但你以为，这样就能跳出剧本？”
“不。”
“剧本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