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盘棋。”月清尘说，“你想好怎么下了吗？”
沈夜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他父亲在桃花林里笑的时候，一模一样。
“想好了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下？”
沈夜看着夜空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把所有棋子，都变成棋手。”
月清尘愣住了。
沈夜转过身，看向屋里的人。
血手、古千秋、剑无心、血蔷薇、君无邪、李寒。
六个人，六双眼睛，都看着他。
“从今天起，”他说，“你们不是我的棋子。”
“你们是和我一起下棋的人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血手挠挠头：“虽然不太懂，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？”
古千秋摇着折扇，难得正经起来。
“沈夜，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沈夜看着他。
“我想让写剧本的那个人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自己走进剧本里。”
古千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剑无心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，“算我一个。”
血蔷薇站起身，走到沈夜身边。
“我也是。”
月清尘没有说话，只是握住了沈夜的手。
君无邪靠在墙边，抱剑而立。
“我本来就是。”
李寒看着他们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沈夜，你信我吗？”
沈夜看着他。
十八岁的李寒，眼中还有少年人特有的锐气，但也藏着深深的警惕。
他从小被背叛过太多次，已经很难相信任何人。
沈夜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李寒，”他说，“你练《无影十三剑》的时候，发现我改的那几处了吗？”
李寒点头。
“那你发现，改完之后，这套剑法最大的破绽在哪儿了吗？”
李寒一愣。
他仔细回想，脸色忽然变了。
“第九式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第九式有破绽……”
夜说，“第九式有破绽。如果敌人抓住这个破绽，你会死。”
李寒盯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教我？”
沈夜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因为那个破绽，只有你知道。”
李寒愣住了。
沈夜继续说：“敌人不知道，因为你从没用过。天道不知道，因为这不是它写的剑法。只有你知道。”
“当那一天到来，当有人想用这套剑法杀你的时候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就知道，谁是自己人。”
李寒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良久，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他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。
少了警惕，多了释然。
“沈夜，”他说，“你是个疯子。”
沈夜挑眉。
“但我跟你走。”李寒说，“疯子跟疯子，正好一对。”
屋里的人都笑了。
沈夜也笑了。
他转身，再次看向窗外。
窗外的夜空中，星星依旧很亮。
可这一次，他觉得那些星星，没有那么可怕了。
因为身后，有了人。
有了和他一起看星星的人。
远处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很急，很乱。
沈夜的目光一凝。
下一刻，客栈的门被人撞开。
一个人冲进来，浑身是血。
“沈夜！”他嘶声喊道，“快走！”
是苏斩。
沈夜看着他。
满身是血，脸上带着深深的恐惧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苏斩大口喘着气，断断续续地说：
“天道……天道发现了……它在清洗……所有知道真相的人……”
他冲上来，抓住沈夜的胳膊。
“快走！不然来不及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金光从天而降。
直直劈向苏斩！
沈夜瞳孔猛缩，一把推开他。
金光落在地上，炸开一个大坑。
苏斩摔在一旁，大口喘气。
“你……”他瞪大眼睛看着沈夜，“你救我？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头，看向夜空。
那里，一道又一道金光正在汇聚。
密密麻麻，数不清有多少。
“所有人，到我身后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血手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”
沈夜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抽出腰间的血煞刀。
刀身血红，在金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。
“三千年前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爹说，要活着。”
“今天——”
他握紧刀柄。
“我替他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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