释然。
“如果有下辈子，”他说，“记得别挡了。”
剑刺入心脏。
血溅在她脸上。
月清尘猛然睁开眼，大口喘气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……”
沈夜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是天道写的，不是你选的。”他说，“我这次来，就是为了告诉你——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这一世，你可以选。”
月清尘愣住了。
选？
选什么？
沈夜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么。
“选继续当你的正道圣女，走天道给你写好的路。”他说，“选在三年后，亲手杀了我，成为正道英雄，飞升成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或者——”
“选醒过来。”
“选不再当傀儡。”
“选——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“跟我走。”
月清尘看着那只手，久久没有动。
月光照在他手上，把那双手照得很白。
干净，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这不是一双杀人的手。
这是——
一双等人的手。
等了三千年的手。
月清尘忽然问了一句：
“你为什么等我？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良久，他开口。
“因为你问过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沈夜看着她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你问我：如果有下辈子，你还会来找我吗？”
月清尘愣住了。
沈夜继续说：“我说：会。”
“你笑了，说：那我等你。”
“然后你死了。”
夜风吹过，吹动月清尘的长发。
她站在原地，泪水无声滑落。
原来她等的那个人，也是等她的那个人。
原来那个梦，不是梦。
是前世。
是她用命换来的，最后一次见面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沈夜的手。
那只手，很暖。
暖得像三千年后，终于等到的春天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她说。
沈夜点点头。
两人转身，向山下走去。
走出几步，月清尘忽然停下。
“沈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说，第十次轮回，我杀了你。”
沈夜点头。
月清尘看着他，眼中满是复杂。
“那一次，我杀你的时候，你为什么不躲？”
沈夜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轻，很淡，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释然。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，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月清尘愣住了。
沈夜已经向前走去。
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：
“第九次轮回，你替我挡了那一剑。第十次轮回，我还给你。”
“一命换一命，不欠了。”
月清尘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月光下，那道身影走得很稳，很慢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她心上。
她忽然追上去，和他并肩。
“那这一次呢？”她问。
沈夜转头看她。
月清尘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这一次，谁也不欠谁。”
“这一次——”
她伸出手，再次握住他的手。
“一起走。”
沈夜看着那只手，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握紧了。
两人并肩向山下走去。
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缠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谁的。
山下，君无邪正在等着。
看到月清尘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跟你走。”月清尘说，“和你一样。”
君无邪看着她，又看向沈夜。
沈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远方的夜空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还有人在等。”
君无邪沉默了一息，然后点点头。
三人一起，向夜色中走去。
身后，青云宗的灯火越来越远。
前方，是一片未知的黑暗。
但月清尘不怕了。
因为她身边有一个人。
一个等了她三千年的人。
一个她等了三千年的——
回家的人。
远处，沈夜的声音响起。
“月清尘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等我。”
月清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三千年前她死在他怀里的那一刻，一模一样。
“不客气。”她说，“反正——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。”
沈夜没有说话。
但他握紧了她的手。
月光下，三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。
身后，青云宗的钟声响起。
子时了。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而这一天，注定不会平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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