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青云宗。
正道集会如期举行，五大宗门齐聚一堂，商议剿魔大计。
沈夜站在青云宗外的山头上，看着山门内灯火通明。
“你就打算这么进去？”身后传来声音。
君无邪从阴影中走出，依旧一身白衣，纤尘不染。
沈夜没有回头。
“你跟着我干什么？”
君无邪走到他身边，和他并肩而立。
“怕你死在里面。”
沈夜笑了。
“我死过十七次了，不差这一次。”
君无邪看着他，沉默了一息。
“那扇门后面，你到底见到了什么？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远处的灯火，忽然问了一句：
“君无邪，你知道什么是家吗？”
君无邪一愣。
家？
他从小在青云宗长大，师尊就是他的家人，师兄弟就是他的兄弟。他从未想过“家”是什么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如实回答。
沈夜点点头。
“我以前也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以为家就是个住的地方，有床有饭有屋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，家不是地方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沈夜转头看向他。
“是有人等你。”
君无邪愣住了。
沈夜已经收回目光，向山下走去。
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他的声音飘来，“我一个人进去。”
君无邪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良久，他喃喃道：
“有人等你……”
他抬头，看向夜空。
星星很多，很亮。
可他觉得，没有一颗是为他亮的。
青云宗，后山别院。
月清尘独坐窗前，手中握着一卷经文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三天了。
从三天前开始，她就一直心神不宁。
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总觉得有什么人在靠近。
她不知道是谁，不知道是什么，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就像——
就像有人在敲门。
叩叩叩。
月清尘浑身一震。
真的有人在敲门。
她放下经卷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
“谁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少年。
青衫，长剑，眉目清冷。
月清尘看着这张脸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不认识他。
但她觉得，好像在哪儿见过。
“你是谁？”
少年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让她想起一个很久远的梦。
“我叫沈夜。”他说，“来还你一样东西。”
月清尘愣住了。
“还我东西？我不认识你——”
“第九次轮回。”沈夜打断她，“你替我挡过一剑。”
月清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——
天劫，血光，一个身影挡在她面前——
不对，是她挡在别人面前？
画面太乱，太快，快得她抓不住。
她扶住门框，脸色发白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？”
沈夜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想起来了吗？”
月清尘摇头。
沈夜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从怀中取出轮回之书，翻到某一页，递给她。
月清尘接过，低头看去。
那一页上，写着一行字：
“月清尘，第九次轮回中曾为沈夜挡下一剑。那一剑，本该刺穿沈夜的心脏。她挡了，用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沈夜问她：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：因为我见过你。”
“在梦里。”
月清尘的手微微发抖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沈夜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见过你？”
沈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眼中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光芒。
月清尘闭上眼睛，拼命回想。
那些画面，那些碎片，那些她一直以为是梦的东西——
一个少年，满身是血，站在悬崖边。
一把剑，从天而降，刺向他的心脏。
她想都没想，冲上去，挡在他面前。
剑贯穿她的身体。
她倒在他怀里。
他问她：为什么？
她说：因为我见过你。
在梦里。
月清尘睁开眼，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。
“是你。”她喃喃道，“那个梦里的少年，是你。”
沈夜点头。
月清尘看着他，忽然问：
“后来呢？我死了吗？”
沈夜沉默了一息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你活了。然后在第十次轮回里，你成了我的敌人。”
月清尘愣住了。
“敌人？”
夜点头，“你被天道改了记忆，忘了我是谁，成了背叛者之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十次轮回，你亲手杀了我。”
月清尘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她退后一步，靠在门框上。
“我……我杀了你？”
沈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月清尘闭上眼，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些画面——
这一次，是她握着剑，刺向那个少年。
那个少年没有躲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眼中没有恨，只有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