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手憋了一路,终于忍不住问:
“沈夜,你怎么知道那个山贼叫什么?”
沈夜坐在篝火旁,烤着火。
“见过。”
“见过?”血手挠头,“在哪儿见过?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古千秋在旁边插嘴:“笨,当然是在梦里见过。”
血手瞪他一眼:“你才笨!”
君无邪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沈夜。
他知道沈夜没有说实话。
但他没有问。
因为他知道,该说的时候,沈夜会说。
第五日,他们进入了一片荒原。
荒原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漫天的风沙。
“这鬼地方……”血手裹紧了衣服,“真有人住?”
古千秋摇着折扇,一脸嫌弃:“别说人了,连根草都没有。”
君无邪走在最前面,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有人。”
三人立刻警惕起来。
风沙中,隐约出现了一个身影。
一个老人。
穿着破旧的棉袄,佝偻着背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,慢慢向他们走来。
血手松了一口气:“一个老头儿,吓我一跳。”
沈夜却盯着那个老人,目光越来越凝重。
因为那个老人走路的姿势——
每一步,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。
和神秘人一模一样。
和无心一模一样。
和零次一模一样。
老人走到他们面前,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,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。
那张脸,沈夜从未见过。
但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,他见过无数次。
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。
“你是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老人笑了。
那笑容,和零次临走时的笑容,一模一样。
“第十八次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而苍老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血手和古千秋面面相觑。
君无邪却看着沈夜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沈夜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是第几次?”
老人想了想。
“第几次?”他摇摇头,“我记不清了。太久了。”
他伸出手,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,递给沈夜。
那是一块玉简。
和七次给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沈夜接过玉简,握在手心。
冰凉的触感,让他浑身一颤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
老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沈夜,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有疲惫,有释然,还有一丝——
期待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他说,“看完之后,你就知道该去哪儿了。”
沈夜握紧玉简,灵力探入。
一行字浮现在脑海中:
“第十八次,你不是在反抗。”
“你是在回家。”
“家在北境尽头。”
“那里有一扇门。”
“推开它。”
“她等你。”
沈夜睁开眼。
老人已经转身,向风沙深处走去。
“等等!”沈夜追上去,“你是谁?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老人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从风沙中飘来:
“我是你。”
“也是她。”
“快去吧。”
“别让她等太久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消失在风沙中。
沈夜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血手凑过来:“他说什么?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转身,看向北方。
北境尽头。
一扇门。
她。
说。
血手一愣:“去哪儿?”
沈夜已经向前走去。
“北境尽头。”
六天后,他们终于走出了荒原。
眼前,是一片冰天雪地。
寒风如刀,刮得人睁不开眼。
血手裹着厚厚的皮袄,还在发抖:“妈的,这什么鬼地方,冻死老子了!”
古千秋也好不到哪儿去,折扇早就不摇了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只有君无邪,依旧一身单衣,仿佛感觉不到冷。
他看着沈夜。
“还有多远?”
沈夜看着远方。
那里,有一座山。
很高,很高。
山顶隐没在云雾中,看不见尽头。
“那里。”他指着那座山。
君无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“那座山?”
夜说,“山上有扇门。”
血手在旁边哀嚎:“还要爬山?我能不能在这儿等你们?”
沈夜没有理他。
他已经向前走去。
雪很深,没过了膝盖。
每一步都很艰难。
但他没有停。
因为——
她等了三千年。
他不能让一个等了自己三千年的人,再多等一刻。
身后,君无邪跟了上来。
再后面,古千秋和血手也咬着牙跟了上来。
一行四人,在风雪中艰难前行。
一步一步,走向那座山。
走向那扇门。
走向那个——
等了他三千年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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