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青云宗外。
天还没亮,晨雾弥漫。
沈夜站在山门外,身后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,腰间挎着血煞刀。
君无邪站在他旁边,同样轻装简从。
两人身后,还有两个人。
血手和古千秋。
“我说……”血手搓着手,有些不安,“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?怎么突然就要出远门?”
沈夜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。
古千秋摇着折扇,笑眯眯地说:“沈兄弟,我可是把万宝阁的生意都推了,陪你去北境。这一路上开销,你可得报销啊。”
沈夜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可以不去。”
古千秋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干笑两声:“开个玩笑,开个玩笑。沈兄弟去哪儿,我就去哪儿。”
血手在旁边嘀咕:“马屁精。”
古千秋瞪他一眼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好了。”君无邪开口,声音很淡,“出发吧。”
四人沿着官道向北走去。
走出十里,沈夜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君无邪问。
沈夜没有回答,只是回头看向来路。
晨雾中,隐约有一个身影站在那里。
很模糊,看不清楚。
但沈夜知道那是谁。
李寒。
那个练成了《无影十三剑》前五式的少年。
他没有跟上来,只是站在那里,远远地看着他们。
沈夜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。
“走吧。”
四人继续向北。
身后,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。
第一日,平安无事。
第二日,平安无事。
第三日,傍晚,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歇脚。
小镇很小,只有一家客栈。
四人刚进客栈,掌柜的就迎了上来。
“几位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“住店。”古千秋上前,拍出一锭银子,“四间上房。”
掌柜的接过银子,却没有立刻安排,而是打量着他们。
“几位客官这是要去哪儿啊?”
古千秋皱眉:“问那么多干什么?”
掌柜的笑笑,压低声音:“客官别误会,小的只是提醒一句,再往北走,最近不太平。”
沈夜抬眼看他。
“怎么不太平?”
掌柜的左右看看,凑近一些:“听说北边来了一伙山贼,专抢过往客商。前几天刚劫了一支商队,死了十几个人。”
血手嗤笑一声:“山贼?怕什么,我们又不是普通人。”
掌柜的打量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领着他们上了楼。
房间里,沈夜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君无邪推门进来。
“你信那个掌柜的话?”
沈夜没有回头。
“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沈夜顿了顿,“那是剧本的一部分。”
君无邪走到他身边,同样看向窗外。
“你总是说剧本剧本,到底什么是剧本?”
沈夜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本轮回之书,递给君无邪。
君无邪接过,翻开第一页。
他的脸色,一点一点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我的一千七百年。”沈夜说,“十七次轮回,十七次失败。”
君无邪抬起头,看着他,眼中满是震惊。
“你活了这么久?”
沈夜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手,把书翻到第十七页。
那行被涂掉的字,还在那里。
“看到了吗?”他问。
君无邪盯着那行被涂掉的地方,眉头紧皱。
“这……是谁涂的?”
“我自己。”沈夜说,“第十七次轮回的我。”
君无邪愣住了。
“他为什么要涂掉?”
沈夜收回书,收入怀中。
“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窗外,夜风吹过。
君无邪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那个不该看的东西,是什么?”
沈夜转头看向他。
“一个等了我三千年的人。”
第四日,他们遇到了山贼。
不是普通的山贼。
是一群修士。
领头的那个,是一个筑基巅峰的壮汉,手中提着一把鬼头大刀。
“站住!”壮汉拦在路中央,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手下,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,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
血手一看这架势,笑了。
“妈的,一群炼气期的杂鱼,也敢拦我们的路?”
他抽出兵刃,就要冲上去。
沈夜伸手拦住了他。
“别动。”
血手一愣:“为什么?”
沈夜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那个壮汉。
壮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,举起刀:“看什么看!老子说话没听见?”
沈夜开口,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壮汉一愣,随即大怒:“老子叫什么关你屁事——”
“你叫赵大牛。”沈夜打断他,“三年前还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因为得罪了当地豪绅,被迫落草为寇。”
壮汉的脸色变了。
沈夜继续说:“你落草之后,本来只想混口饭吃。但有人给了你一笔钱,让你在这里劫道。”
壮汉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沈夜没有回答,只是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,抛给他。
“拿着。”
壮汉接住银子,愣住了。
沈夜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赵大牛,三个月后你会死。死在一次不该你参与的劫杀里。”
壮汉的脸白了。
沈夜从他身边走过。
“不想死,现在就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。越远越好。”
壮汉站在原地,手中握着那锭银子,一动不动。
直到沈夜四人走出很远,他才回过神来。
他低头,看着手中的银子。
银子上,刻着两个字:
“快走”
他的后背,忽然一阵发凉。
“大当家的,追不追?”手下问。
赵大牛沉默了一息,然后咬牙道:
“不追了。撤!”
“撤?去哪儿?”
“去哪儿都行!”赵大牛转身就走,“离这儿越远越好!”
当天夜里,他们扎营在一片树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