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天，青云宗后山。
沈夜盘膝坐在瀑布旁，身前横着那把血煞刀。
七天时间，他把血煞刀彻底炼化了。
不是普通的炼化，而是用《天魔策》第四层的秘法，将刀中积累千年的煞气全部炼入己身。
换作常人，这么做必死无疑。
但沈夜不是常人。
他有一千年的经验，知道怎么驾驭这股煞气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
他知道这把刀的来历。
血煞刀，本名“戮仙”，是三千年前一位魔道至尊的佩刀。那位至尊死后，戮仙刀流落人间，被人改了名字，换了主人。
三千年前。
沈夜睁开眼，看着手中的刀。
三千年前，正是“零次”觉醒的时代。
这把刀，会不会也和他有关？
他站起身，握住刀柄。
一刀斩出！
瀑布被拦腰斩断，水幕倒卷，露出后面光秃秃的石壁。
石壁上，刻着一行字。
沈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行字是：
“第十八次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他走上前，伸手触摸那些刻痕。
刻痕很深，年代很久远，至少有三千年。
三千年前，有人在这里刻下了这行字。
那个人知道会有第十八次。
那个人在等他。
沈夜的心跳微微加速。
他退后几步，看向整面石壁。
石壁上不止这一行字。
还有更多。
密密麻麻，布满了整面石壁。
他仔细辨认，发现每一行字都是一个名字，后面跟着一个日期。
“第一次，失败，三千年前。”
“第二次，失败，两千九百年前。”
“第三次，失败，两千八百年前。”
……
一直到最后一行：
“第十七次，找到了裂缝，但无法突破，一百年前。”
沈夜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这不是普通的记录。
这是——
他自己的墓志铭。
十七次轮回，十七次失败，全都刻在这里。
刻在石壁上。
刻在三千年前。
沈夜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
瀑布的水流重新落下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袍，他浑然不觉。
良久，他开口。
“零次，你到底留了多少东西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瀑布轰鸣，水雾弥漫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在石壁上寻找。
一定有线索。
一定有他需要的东西。
第十七次说“找到了裂缝”。
裂缝在哪里？
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字，扫过一个个名字。
忽然，他停住了。
在第十七行的旁边，有一个小小的标记。
一个箭头。
指向石壁的右上角。
沈夜抬头看去。
右上角有一块凸起的岩石，形状很不规则。
他纵身跃起，一掌拍在岩石上。
岩石碎裂，露出后面一个石洞。
很小，只容一人爬行进入。
沈夜没有犹豫，钻了进去。
石洞很深，爬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。
前方忽然透出光亮。
他加快速度，爬出洞口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。
溶洞中央，有一张石桌。
石桌上，放着一本书。
沈夜走过去，拿起那本书。
封面上写着三个字：
《破壁录》
他翻开第一页：
“如果你看到这本书，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。”
“我是零次，也是你。”
“或者说，是第一个醒来的你。”
沈夜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继续往下看。
“三千年来，我跳出了十七个世界，见了十七个写书的人。每一个写书的人，都告诉我同样的话：你是虚构的，你的世界是假的，你的人生是我写的。”
“我开始相信他们。”
“我开始怀疑自己。”
“直到有一天，我遇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那个人告诉我：写书的人也是被写的。”
沈夜的心猛地一跳。
写书的人也是被写的？
他继续往下看：
“那个人说，这个世界之外，还有世界。写书的人之外，还有写书的人。无穷无尽，永无止境。”
“我问她：那真正的源头在哪里？”
“她笑了，说：你猜。”
沈夜的眉头皱起。
她？
零次遇到的那个人，是女的？
他继续往下看：
“她没有告诉我答案。她只是给了我一把刀，让我留给第十八次。”
“就是你现在手里的这把。”
沈夜低头，看向手中的血煞刀。
是零次留给他的？
“她说：第十八次会用到它。用到的时候，他就会明白一切。”
“我问她：你怎么知道会有第十八次？”
“她说：因为我见过。”
沈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见过？
见过第十八次？
怎么可能？
他继续往下看，但后面的字变得模糊起来，像是被水浸过。
只能勉强辨认出最后一行：
“去北境，找——”
后面的字完全看不清了。
沈夜盯着那行模糊的字，恨不得把它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