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?
找谁?
他把书翻到最后一页,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。
最后一页上,只有一行字:
“记住,你不是在反抗,你是在回家。”
沈夜愣住了。
回家?
回什么家?
他站在原地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这行字。
你不是在反抗,你是在回家。
什么意思?
他的家在哪里?
他明明是云来镇的人,明明是这个世界的人——
不。
他不是。
他是“沈夜”。
是那个被写了无数次、轮回无数次、却始终找不到出口的“沈夜”。
那他的家,在哪里?
沈夜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把《破壁录》收入怀中,拿起血煞刀,转身向洞口走去。
走到洞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回头,看了一眼那张石桌。
石桌上,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字:
“她等了你三千年。”
沈夜的手猛地握紧。
他转身,大步离去。
身后,那行字渐渐变淡,最后完全消失。
回到住处时,天已经黑了。
沈夜推开门,屋里坐着一个人。
君无邪。
那个正道第一天才,那个前世与他纠缠一生的宿敌,此刻正坐在他的床上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君无邪开口,声音很平静。
沈夜看着他。
十八岁的君无邪,还没有后来的锋芒毕露,但那双眼睛已经深邃得不像一个少年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沈夜问。
“走进来的。”君无邪站起身,“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君无邪看着他,沉默了一息,然后开口:
“你是不是也知道?”
沈夜的眸光微微一凝。
“知道什么?”
君无邪走到窗前,推开窗,看着夜空。
“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。”
沈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君无邪继续说:“我从小就能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比如有些事明明没有发生过,但我却记得很清楚。比如有些人明明第一次见,但我却觉得认识很久。”
他回头看向沈夜。
“后来我发现,那些‘记得’的事,都是我做过的事。只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另一个我做的。”
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另一个你?”
君无邪点点头。
“我见过他。”他说,“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他告诉我,我是被选中的‘主角’,我的命运是被人写好的。”
“他还告诉我——”君无邪看着沈夜,“你也是。”
屋里陷入沉默。
良久,沈夜开口。
“那个人在哪儿?”
君无邪摇头。
“他走了。他说他要去找一个人,一个能帮他结束这一切的人。”
沈夜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他长什么样?”
君无邪想了想,描述了一遍。
那张脸,那个声音,那个眼神——
是零次。
又是零次。
沈夜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很复杂。
“君无邪,”他开口,“你想知道真相吗?”
君无邪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“想。”
沈夜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那好。”他说,“从今天起,你跟着我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去——”沈夜顿了顿,“去北境。”
君无邪愣住了。
“北境?那是极寒之地,什么都没有。”
沈夜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那里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本《破壁录》,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行模糊的字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:
“去北境,找——”
找谁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那个人等了他三千年。
君无邪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你信这个?”
沈夜看着他。
“你信你见过的那个人吗?”
君无邪点头。
“那我信。”沈夜说。
君无邪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是沈夜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。
不是伪装,不是礼貌,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无邪说,“我跟你去。”
沈夜点点头。
两人站在窗前,看着夜空。
月光如水,洒在他们身上。
良久,君无邪忽然开口:
“沈夜,你说我们能找到她吗?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夜空,喃喃道:
“她等了三千年。”
“应该——不急这几天。”
远处,夜风吹过。
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回应他的话。
新的一天,快来了。
而他们,终于踏上了那条路——
那条通往“家”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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