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天,青云宗外门。
沈夜盘膝坐在自己的木屋中,身前摆着那本完整的《天魔策》。
三天的修炼,他已经将前三层全部练成。
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,而是因为——
他练过。
练了一千年。
完整版和残卷的区别,在于多了三层心法,以及一门秘术:天魔变。
这门秘术可以在瞬间燃烧精血,将修为强行提升一个大境界。代价是事后虚弱三天,精血亏损需要月余恢复。
前世,他从未见过这门秘术。
因为残卷上没有。
而无心——或者说“零次”——把这门秘术留给了他。
沈夜睁开眼,将《天魔策》收入怀中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是敲门声。
“沈夜,开门!”
是苏斩的声音。
沈夜起身开门。
苏斩站在门外,脸色有些不太好看。
“你怎么了?”沈夜问。
苏斩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?”
沈夜挑眉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——”苏斩顿了顿,“有人在查你。”
沈夜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谁在查?”
“万宝阁的人。”苏斩皱眉,“今天早上,有人拿着你的画像,在外门四处打听你的底细。我问了问,说是万宝阁的管事,姓古。”
古千秋。
沈夜嘴角微微勾起。
那天夜里在乱葬岗,古千秋亲眼目睹了“无心消失”的全过程。以他的性格,不可能不查。
“查我什么?”沈夜问。
“查你最近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,有没有什么异常。”苏斩盯着他,“沈夜,你到底干了什么?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苏斩,忽然问了一句:“苏斩,如果有人给你一笔钱,让你监视我,你会答应吗?”
苏斩一愣,随即脸色涨红:“你什么意思?我苏斩是那种人吗?”
沈夜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苏斩被他看得有些发毛,声音低了下来:“我……我当然不会。”
沈夜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越过苏斩,向外走去。
“你去哪儿?”苏斩在身后喊。
沈夜没有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
“去见见那位古管事。”
青云宗外门,迎客亭。
古千秋坐在亭中,手里摇着折扇,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。
但他眼中那一丝焦虑,瞒不过沈夜的眼睛。
沈夜走进亭中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古管事找我?”
古千秋收起折扇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就是沈夜?”
“是。”
古千秋笑了,那笑容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。
“沈兄弟不要误会,我没有恶意。只是前几天在乱葬岗,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,想找沈兄弟聊聊。”
沈夜端起桌上的茶,喝了一口。
“聊什么?”
古千秋凑近一些,压低声音:“那天夜里,我看到的那个人……是沈兄弟吧?”
沈夜放下茶杯,看着他。
“古管事既然看到了,何必再问?”
古千秋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好,痛快!”他拍了一下大腿,“那我直说了——那天夜里和你说话的人,是谁?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古千秋等了三息,没等到答案,又换了个问法:
“那个人……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?”
沈夜的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古管事想要?”
古千秋干笑两声:“沈兄弟误会了,我不是想要,我是想——买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,放在桌上。
一万两。
“这只是定金。”古千秋说,“只要你把那东西给我看一眼,告诉我那个人是谁,我可以再出十倍。”
沈夜看着那张银票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让古千秋莫名有些发毛。
“古管事,”沈夜开口,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古千秋一愣:“二十有三,怎么了?”
“二十三岁,就做到了万宝阁的管事。”沈夜点点头,“厉害。”
古千秋皱眉:“沈兄弟到底想说什么?”
沈夜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我想说,二十三岁能做到万宝阁管事,要么是天才,要么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有人在帮你。”
古千秋的笑容僵住了。
沈夜继续说:“古管事,你有没有想过,你这二十三年的人生,有多少事是真正自己选的?”
古千秋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?”
沈夜没有回答,只是站起身,向外走去。
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。
“古管事,那张银票我收下了。”他回头看了一眼,“下次见面,我会告诉你我想让你知道的事。”
古千秋腾地站起来:“你什么意思?什么叫‘我想让你知道’?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:
因为你现在,还太嫩。
太嫩的棋子,不配知道真相。
走出迎客亭,沈夜迎面遇上了李寒。
李寒站在路旁,一手握着剑,一手拿着那张《无影十三剑》的剑谱。
“我练成了前五式。”他说。
沈夜点点头:“很快。”
“你教我的那些,和剑谱上不一样。”李寒盯着他,“你改过?”
沈夜没有否认。
“改了几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沈夜看着他,“剑谱上的那些,是杀人用的。我教你的那些,是救人用的。”
李寒愣住了。
沈夜从他身边走过,声音飘来:
“李寒,三年后你会用这套剑法杀一个人。我改那些招,是为了让你在那一刻,有选择。”
李寒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他看着沈夜的背影消失在远处,手中的剑谱被风吹得哗哗作响。
选择?
什么选择?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忽然觉得,手里的剑,比刚才重了几分。
傍晚,沈夜回到住处。
推开门,屋里坐着一个人。
血手。
那个前世被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魔道叛徒,此刻正坐在他的床上,冲他咧嘴笑。
“沈夜是吧?”血手站起身,打量着他,“我是血手,听说过没?”
沈夜看着他。
二十三岁的血手,还没有后来的阴险狡诈,但眼中那股狠劲已经藏不住了。
“听说过。”沈夜说。
血手嘿嘿一笑:“那就好办了。我来找你,是想跟你谈笔生意。”
“什么生意?”
血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纸,递给他。
上面画着一幅地图,标注着一个红点。
“这是个地方。”血手压低声音,“里面有好东西。我一个人进不去,需要帮手。你跟我去,得的东西对半分。”
沈夜看着那张地图,目光微微一凝。
这个地方,他认识。
前世,血手就是在这里得到了第一件魔器——血煞刀。那件魔器让他从一个散修一跃成为魔道高手,也让他从此踏上了背叛之路。
“为什么找我?”沈夜问。
血手嘿嘿一笑:“因为我观察你好几天了。你小子有胆色,乱葬岗那种地方都敢半夜去,不是普通人。”
沈夜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:
“血手,如果有人告诉你,三年后你会因为一件东西背叛一个人,你会信吗?”
血手一愣:“啥?”
沈夜没有解释。
他把地图折好,收入怀中。
“什么时候去?”
血手脸上露出喜色:“三天后,子时,北山脚下。”
他转身要走,忽然又停下。
“沈夜,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?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血手挠挠头,嘟囔了一句“神经病”,推门走了。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沈夜从怀中取出那张地图,盯着那个红点。
血煞刀。
前世,这把刀让血手从一个无名小卒,变成了魔道赫赫有名的“血手人屠”。也是这把刀,让他有了背叛的资本。
如果——
如果血手拿不到这把刀呢?
沈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不。
他要让血手拿到。
因为血手拿到刀之后,才会引来后面的棋子。
才会有接下来的局。
但这一次——
沈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一次,他不会让血手活到背叛那一天。
三天后,子时,北山脚下。
沈夜如约而至。
血手已经等在那里,身边还站着一个黑衣人。
沈夜看到那个黑衣人,眸光微微一凝。
古千秋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他问。
古千秋摇着折扇,笑眯眯地说:“我出钱的,当然要来。”
血手在旁边解释:“那地方凶险,多个人多份力。古管事出钱,我出力,你负责带路。得的东西,咱们三三分。”
沈夜看着古千秋,忽然笑了。
“古管事,你确定要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