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千秋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沈夜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转身，向山里走去。
“走吧。”
三人沿着山道向上，半个时辰后，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。
洞口很小，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血手看着那洞口，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。
“就是这儿！”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，点燃，“跟我来。”
他第一个钻了进去。
古千秋第二个。
沈夜最后一个。
洞很深，弯弯曲曲，走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终于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石窟中央，插着一把刀。
刀身血红，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。
血手眼睛都直了。
“血煞刀！”他失声惊呼，“是传说中的血煞刀！”
他冲过去，伸手就要拔刀。
“别动！”沈夜的声音响起。
血手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回头，有些不满：“干什么？”
沈夜走到他身边，指着刀身周围的纹路。
“看到这些了吗？”
血手低头一看，这才发现刀身周围的地面上，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愣住了。
“血煞阵。”沈夜说，“刀插在阵眼上，你一碰刀，阵法就会启动。到时候，咱们三个都会被吸干精血。”
血手的脸白了。
古千秋也变了脸色。
“沈兄弟，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他问。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蹲下身，开始研究那些符文。
一千年了。
前世，血手就是在这里中了血煞阵的暗算，差点丧命。最后是一个神秘人救了他，把刀送给了他。
那个神秘人是谁？
沈夜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那个神秘人，一定就在附近。
等着血手“意外”遇险，然后“恰好”出现。
沈夜的嘴角微微勾起。
剧本，他太熟了。
“血手。”他站起身，“你想拿这把刀吗？”
血手用力点头。
“那好。”沈夜说，“你现在去拔刀。”
血手愣住了：“你刚才不是说——”
“我说的是你一碰刀，阵法就会启动。”沈夜看着他，“但你没碰刀之前，阵法是不会动的。”
血手有些懵：“那……那我碰了之后怎么办？”
沈夜笑了。
“碰了之后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自然会有人来救你。”
血手瞪大眼睛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沈夜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退后几步，靠在山壁上。
“信我，就去拔。”
血手犹豫了。
他看着那把刀，看着那些符文，看着沈夜。
良久，他一咬牙。
“妈的，拼了！”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刀柄。
那一瞬间，符文亮起。
血手惨叫一声，整个人被血光笼罩。他的皮肤开始干瘪，精血在飞速流失。
“救命！”他嘶声大喊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黑影从石窟深处掠出。
一掌拍向血手，震开了他的手。
血光消散，血手瘫倒在地，大口喘气。
黑影转过身，看向沈夜。
那是一个中年男人，面容阴鸷，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。
元婴期。
沈夜看着这张脸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人，他认识。
前世，他是魔道的一位散修，名叫厉天仇。后来——
后来他死了。
死在血手手里。
为了这把刀。
“小子，”厉天仇盯着沈夜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，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？”
沈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，抛给厉天仇。
厉天仇接住，神念探入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沈夜笑了。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，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厉天仇愣住了。
沈夜向前一步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厉天仇，三年后你会死。”他一字一句道，“死在你救的这个人手里。”
他指了指瘫倒在地的血手。
厉天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沈夜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从怀中又取出一块玉简，递给他。
“这里面写着你三年后会遇到的事。信不信由你。”
厉天仇接过玉简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看向血手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夜按住他的手，“现在别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沈夜笑了，“他还有用。”
厉天仇盯着他，良久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把玉简收好，“小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沈夜。”
厉天仇点点头。
“沈夜，我记住你了。”
他转身，向石窟深处掠去。
身影消失前，一句话飘来：
“那刀是你的了。好好用。”
沈夜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把血红的刀。
然后他走过去，握住刀柄。
没有阵法。
因为阵法，已经被厉天仇破了。
刀入手的那一瞬间，一股狂暴的杀意涌入脑海。
沈夜闭上眼，承受着那股杀意。
一千年了。
他承受过比这更狂暴的杀意无数次。
三息后，他睁开眼。
眼中，一片平静。
血手瘫在地上，看着他的眼神，像是在看怪物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？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把刀收入鞘中，看向古千秋。
“古管事，今天的事，你觉得值多少钱？”
古千秋干笑两声：“沈兄弟说笑了，我……我就是来看热闹的。”
沈夜点点头。
“那就看热闹吧。”
他转身，向洞口走去。
走出几步，忽然停下。
“血手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今天差点死了。”沈夜没有回头，“记住是谁救的你。”
血手愣愣地点头。
沈夜继续说：“下次背叛之前，想想今天。”
血手脸色一白。
“我……我不会背叛你！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继续向前走。
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良久，古千秋才回过神来。
他看着沈夜消失的方向，喃喃道：
“这个人……不简单。”
血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，回想着刚才那濒死的感觉。
和沈夜最后那句话。
“下次背叛之前，想想今天。”
他的后背，忽然一阵发凉。
走出山洞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沈夜站在山崖边，看着远处的晨曦。
手中，是那把血煞刀。
刀身血红，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妖异。
前世，这把刀在血手手里，杀了无数人。
这一世——
沈夜看着手中的刀，忽然笑了。
他把刀收入鞘中，背在身后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向天空。
“天道，”他轻声说，“这一局，该我落子了。”
远处，晨光刺破云层。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沈夜转身，向山下走去。
身后，那山洞依旧幽深。
可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
真正的棋局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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