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愣住了。
神秘人继续说：“墙外面，有无数个世界。每一个世界里，都有一个沈夜。每一个沈夜，都在轮回。”
“我们以为自己是唯一的，可我们只是无数个镜子中的一面。”
他看向沈夜，眼中满是悲凉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沈夜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答案，但他不敢说出口。
神秘人替他说了：
“意味着我们永远也逃不出去。”
“因为我们逃出去的那一天，会发现外面还有外面，外面还有外面。”
“无穷无尽。”
十里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夜坐在石凳上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神秘人也站着，背对着他，看着远方的黑暗。
良久，沈夜开口。
“第十七次，看到了什么？”
神秘人没有回头。
“他说他看到了一个人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一个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，坐在墙外面，正在写着什么。”
沈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写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神秘人摇头，“但他回来之后，就把自己的记录涂掉了一行。”
“那一行写了什么？”
神秘人终于回过头。
他看着沈夜，眼中闪过一丝沈夜看不懂的光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猜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写的，是你。”
沈夜愣住了。
“我？”
“对。第十八次。”神秘人说，“他可能看到了你。”
“看到我什么？”
神秘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，递给沈夜。
那是一块玉简。
很旧，上面布满了裂纹。
“这是他临走前给我的。”神秘人说，“让我在第十八次来的时候，交给你。”
沈夜接过玉简，握在手心。
冰凉的触感，让他浑身一颤。
“里面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神秘人摇头，“我没有看过。”
沈夜盯着手中的玉简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他去了哪里？”
神秘人看着他，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“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异变陡生！
天空中忽然降下一道金光，直直劈向神秘人！
沈夜瞳孔猛缩，想要出手阻挡——
但来不及了。
金光及体的瞬间，神秘人的身体开始消散。
从脚开始，一点一点，化为光点，飘散在夜空中。
但他没有惨叫，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看着沈夜，眼中带着一丝释然。
“第七次……”沈夜冲过去，想要抓住他，“第七次！”
神秘人抬起手，轻轻按在他的肩上。
那只手，已经半透明了。
“别……别像我一样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别等太久……”
“十七次留给你的东西，一定要看……”
“一定要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的身体彻底消散。
只剩下那件黑袍，落在地上。
沈夜站在原地，手中握着那块玉简，久久没有动。
夜风吹过，黑袍轻轻飘动。
他弯腰，捡起那件黑袍。
黑袍下面，压着一本功法——
《天魔策》残卷。
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功法。
沈夜看着它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苦，很涩。
“又是剧本。”他喃喃道，“对不对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天空。
那片天空，和昨天一样，和前天一样，和一千年前一样。
可他忽然觉得——
那片天空，正在看着他。
或者说，正在嘲笑他。
嘲笑他的挣扎，嘲笑他的反抗，嘲笑他的——
不自量力。
沈夜收回目光，把黑袍叠好，把功法收好，把玉简握在手心。
然后他转身，向云来镇走去。
走出十步，他忽然停下。
回头，看了一眼十里亭。
那里空空荡荡，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。
只有夜风，和沙沙作响的野草。
沈夜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：
“第七次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他知道，那个人的名字，和他一样。
都叫沈夜。
回到客栈时，已经很晚了。
沈夜关上门，点上灯，在桌前坐下。
他取出那块玉简，放在掌心。
玉简上的裂纹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用灵力探入——
玉简碎了。
碎成无数片，散落在桌上。
但与此同时，一行字浮现在他脑海中：
“第十八次，别走我们的老路。”
“不要试图打败天道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后面的字，断了。
玉简彻底碎了，化为齑粉，被夜风吹散。
沈夜坐在原地，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三句话。
不要试图打败天道。
为什么？
因为打不败？
还是因为——
打不败的，根本不是天道？
他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睁开眼，看向窗外。
窗外，夜空中挂着几颗残星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。
夜风吹进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他看着那片星空，忽然问了一句：
“十七次，你到底看到了什么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他知道，总有一天，他会找到答案。
因为他是第十八次。
因为前面十七次，都在等他。
他关上窗，回到床边，躺下。
闭上眼前，他喃喃说了一句话：
“明天，去见苏斩。”
“按照剧本走。”
“但这一次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剧本怎么写，我说了算。”
灯熄了。
房间里陷入黑暗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声，证明这个世界还在运转。
而沈夜，终于睡了。
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二个夜晚。
第一个夜晚，他见到了第一次。
第二个夜晚，他见到了第七次。
第三个夜晚，他会见到谁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正在一步一步，走向那个答案。
那个十七次拼命要告诉他、却被强行抹去的答案。
远处，十里亭的方向。
那件黑袍，已经被风吹走了。
只剩下野草，在夜风中轻轻摇摆。
像是在说再见。
又像是在说——
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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