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麾下的士兵们早已饥渴交加,随军粮草在昨日便已告罄,连最后一点碎屑都被分食殆尽。
身后,铁橡伯爵派出的追兵像戏耍猎物的猫,始终不远不近地吊着。
只要雷德蒙公爵一行人还在挪动,铁橡伯爵他们便按兵不动,只用这种慢悠悠的驱赶,一点点消磨着前方败兵的意志。
临时扎起的营地里,篝火只剩下几缕残烟。
雷德蒙公爵与切马相对而立,脸色比地上的寒霜还要凝重。
两人都清楚,再这么耗下去,不等追兵动手,麾下的士兵们就会先一步彻底崩溃。
这两天里,逃跑和投降的人从未断过。
有的趁着夜色溜向追兵阵营,有的干脆倒在路边再也不愿起身。
原本两万余人的队伍,如今已缩水到不到一万五千人,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
而最致命的,是空空如也的粮袋。
再找不到补给,这支残兵便只能坐以待毙。
营地里的篝火快熄灭了,火星在夜风里打着旋,映着士兵们蜡黄的脸。
雷德蒙公爵攥着半截枯枝,他靴底的血痂已经硬了,那是昨天从马背上摔下来时擦破的。
此刻被汗水浸得发疼,却远不及心里的焦灼。
“再这样下去,不等追兵动手,士兵们就得自己散了。”
切马的声音带着沙哑。
他刚在营地里巡查了一圈,手里攥着个空水囊,晃了晃,只听见空气“嘶嘶”的声儿。
雷德蒙看向蜷缩在篝火旁的士兵,有人已经开始啃树皮,还有个年轻的小兵抱着膝盖哭,嘴里念叨着“娘,我想回家”。
这两天,逃跑的人越来越多。
昨天夜里甚至有个千人长带着半个千人队的人逃跑了,临走前还偷走了最后两袋发霉的麦饼。
半晌之后,雷德蒙公爵把半截枯枝狠狠摁进泥里,火星被压得噼啪作响:“为今之计,只有去投奔青岚城了。”
切马像被蝎子蛰了似的跳起来,压低声音怒吼:“雷德蒙,你疯了?!”
他一把抓住雷德蒙公爵的胳膊:“咱们可是威廉陛下的心腹!更何况攻打青岚城那仗,我们杀了多少阿拉贡的人?”
“青岚城下的尸山还没化呢!”
切马喘着粗气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这个时候,咱们去投奔阿拉贡?”
“这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?”
“怕不是刚到城门,就被剁了脑袋挂在旗杆上!”
雷德蒙公爵甩开切马的手,脸上的肌肉抽搐着,却异常坚定:“那也比死在这儿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