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林国栋和林生父子俩照常去上班。刘芳把家里收拾妥当,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估摸着供销社已经开门了,便拎着个布袋子出了门。
刘芳脚步轻快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。儿子要成家了,这是她盼了多少年的事,如今终于要成真了,她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。
供销社在胡同口不远,是一排灰扑扑的平房,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。刘芳挤进去,在柜台前转悠了老半天。买什么不买什么,她昨晚琢磨了一宿,早就有了主意。
“同志,来两条前门烟。”
“同志,那瓶二锅头,对,就那瓶,给我拿上。”
“这的确良布料,要那块的,青色的,给姑娘做衣裳好看。”
“大白兔奶糖,来二斤。”
“还有这苹果,这橘子,一样来二斤……”
刘芳一样一样地往篮子里放,眼睛都不带眨的。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,看着她这架势,忍不住笑道:“大姐,这是办啥喜事啊?买这么多东西。”
刘芳笑得合不拢嘴:“可不是办喜事嘛!我儿子要娶媳妇了,周六去提亲,不得好好准备准备?”
售货员连声道喜,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包好。刘芳付了钱,拎着大包小包,心满意足地往回走。
回到四合院门口时,正好碰上阎埠贵的媳妇三大妈。三大妈正在门口晒被子,看到刘芳拎着这么多东西回来,眼睛顿时瞪大了。
“哎哟,他林婶,你这是买啥呢?大包小包的,发财了?”三大妈放下手里的被子,凑过来看。
刘芳也不藏着掖着,笑道:“发什么财啊,这不是给儿子准备提亲的东西嘛。”
“提亲?”三大妈眼睛一亮,八卦之火熊熊燃烧,“林生要结婚了?相看的是哪家的姑娘?”
刘芳边走边答:“是我们家老林一个老朋友的闺女,叫王秀英,在厂里财务室上班。那姑娘可好了,白白净净的,说话也斯文。”
三大妈连连点头,脸上堆着笑:“哎呀,这可是大喜事!恭喜恭喜!林生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,老实本分,有文化,配谁家姑娘都配得上。到时候定了日子,可得请我们喝喜酒啊!”
刘芳笑道:“那肯定的,少不了三大妈你的喜酒。”
三大妈又打听了几句,刘芳也不隐瞒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三大妈听得津津有味,末了还帮着刘芳把东西拎进东厢房,又絮叨了好一会儿才离开。
有了三大妈这个“宣传委员”,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,不到半天工夫,整个四合院都知道林生要结婚的事了。
傍晚时分,夕阳西下,四合院里渐渐热闹起来。下班的人陆续回来,自行车铃声、招呼声、脚步声交织在一起。各家各户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,饭菜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。
易中海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。他今天脸色不太好,厂里的事不顺心,加上年纪大了,身子骨也越发不济。刚进中院,就碰到几个妇女围在一起叽叽喳喳,隐约听到“林生”、“结婚”之类的字眼。
他心里一动,走过去问道:“说什么呢?这么热闹。”
一个妇女嘴快,立刻道:“一大爷,您还不知道呢?林生要结婚了!林国栋家那大儿子,周六就去提亲!”
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。结婚……又是结婚。这几年,院里结婚的年轻人不少,现在连林生也要结了。他易中海呢?辛辛苦苦几十年,到头来连个孩子都没有。一大爷又怎么样?德高望重又怎么样?老了老了,连个给自己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。
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。别人都有孩子,就他没有。别人家的喜事,听在他耳朵里,就像刀子一样。
但他毕竟是易中海,是院里的一大爷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酸涩压下去,脸上重新堆起笑容。他看到林国栋正从东厢房出来,便走过去,拱了拱手,道:“国栋,恭喜恭喜啊!听说明儿个要去提亲了?林生这孩子有出息,找了个好媳妇,你这当爹的,可算是熬出头了。”
林国栋看到易中海来道喜,也笑着回应:“易师傅,多谢多谢!托您的福,孩子大了,该成家了。到时候定了日子,一定请您喝喜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