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,阳光依旧透过食堂油腻的玻璃窗洒进来,将那张老旧的木桌照得斑驳陆离。靠窗的桌子旁,五个老兄弟照例聚在一起,端着饭盒,一边吃饭一边聊天。
林国栋今天心里有些忐忑。虽然昨天王建国说回去商量,但他知道,老王那人谨慎,家里人多,想法也多,能不能成还真不好说。他一边扒拉着饭,一边不时瞟一眼王建国,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王建国倒是不急不慢,夹了块咸菜放进嘴里,嚼了嚼,又喝了口茶,这才放下筷子,看着林国栋,脸上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老林,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声。”
林国栋心里一紧,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:“啥事儿?说吧。”
王建国笑道:“昨天我回家,跟家里人说了你提的那门亲事。商量了一晚上,今天早上又合计了合计。我们家那口子,还有几个孩子,都觉得……行。”
“行?!”林国栋眼睛一亮,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,“老王,你说真的?”
王建国点点头,笑容更深了:“真的。秀英那丫头自己也点了头。所以这事儿,就算定下来了。接下来,就看你们家怎么安排了。”
林国栋听完,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。他一把抓住王建国的手,用力晃了晃,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老王!太好了!太好了!我就知道,咱们老兄弟之间,这事儿准能成!”
旁边的赵铁柱一听,也立刻来了精神。赵铁柱嗓门最大,一拍桌子,差点把饭盒震翻:“哎哟!成了成了!我就说嘛,这亲事跑不了!”
林国栋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,放下饭盒,认真地看着王建国,道:“老王,既然你们家同意了,那咱们就得抓紧办。我想着,这周末——就后天——我带林生和你弟妹,去你们家提亲。你看行不行?”
王建国愣了一下:“这么快?”
林国栋笑道:“不快不行啊!孩子们都老大不小了,早点定下来,早点安心。再说了,这种事,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变。咱们趁热打铁,把事情办妥了,省得夜长梦多。”
王建国想了想,点点头:“也是。那行,就后天。不过老林,我可丑话说在前头,我们家条件不好,没什么好招待的,你们别嫌弃。”
林国栋摆摆手:“老王,你这话就见外了。咱们老兄弟之间,谁跟谁啊?还讲那些虚的干什么?你放心,到时候我带着东西去,绝对不会让你们王家失望!”
王建国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连连摆手:“别别别,东西不重要,人来了就行。咱们两家成亲家,图的是两个孩子好,不是图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孙明在一旁打趣道:“老王,你别替老林省钱!他家什么条件你还不知道?让他出点血,应该的!”
赵铁柱也跟着起哄:“就是就是!老林,到时候多带点好东西,别给咱们老兄弟丢脸!”
林国栋被他们说得哈哈大笑:“放心放心!我林国栋办事,什么时候掉过链子?”
几个人又说笑了一会儿,这才散了去上班。
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。林国栋在焊工车间里干活,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晚上的事。好不容易熬到下班,他收拾好工具,跟徒弟交代了几句,便骑上那辆旧自行车,急匆匆地往家赶。
回到四合院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前院的阎埠贵正在侍弄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,看到林国栋回来,笑着打了声招呼:“老林,今天下班早啊?”
林国栋点点头,随口应了一声,便径直穿过院子,进了东厢房。
刘芳正在灶台边忙活着晚饭。锅里炖着白菜粉条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看到丈夫进门,她头也没回,问道:“回来了?饭马上就好。”
林国栋没有吭声,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炕沿上,掏出烟袋,点上一锅烟,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。刘芳等了一会儿,没听到他说话,这才回过头,看到他脸上带着笑容,不由得问:“咋了?有啥好事?”
林国栋吐出一口烟,这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告诉你个好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