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跑起来，但跑了几步就停下来，回头等林云。
林云走得很慢。
他身上的伤太重了，每一步都在疼。
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苏语凝扶着他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派出所门口，张虎站在那里。
他拄着木棍，腿上的绷带还没拆，但看到林云他们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林哥！浩哥！”
他想跑过来，但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石头扶住他，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
王浩冲过去，一把抱住他。
“虎子！”
张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，但咧嘴笑着。
“浩哥，你们回来了！”
王浩松开他，上下打量。
“腿好了？”
张虎说：“好多了！语凝姐的药管用！”
石头站在旁边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浩哥，你们回来了！”
王浩摸摸他的头。
“嗯，回来了。”
翠芳抱着孩子从里面走出来。
小宝看到她，伸出手。
“书书——”
张虎走过去，让小宝抓住他的手指。
翠芳看着林云他们，眼眶红了。
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
老人被他儿子扶着，也走出来。
他看着林云，点点头。
“小伙子，辛苦了。”
林云点点头。
老人又看向王浩。
“大个子，还活着？”
王浩咧嘴笑。
“活着！”
老人笑了。
老郑从楼里跑出来。
他看到林云浑身是血，脸色变了。
“伤这么重？”
林云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老郑看看他身后。
“晓月呢？”
林云说：“先回来了，没看到？”
老郑愣了愣。
“没有啊。”
林云眼神一凝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奔跑的声音。
周晓月从夜色里冲出来，大口喘气。
李墨冲过去，扶住她。
“没事吧？”
周晓月摇头。
“没事。我绕了一圈，没碰到神陨的人。”
她看着林云。
“林哥，我一路看过了，附近没有他们的人。”
林云点点头。
“进去说。”
一群人走进派出所。
一楼大厅里，一百多个幸存者看着他们。有人站起来，有人小声说话，有人眼睛里带着光。
林云穿过人群，走到角落里，坐下。
苏语凝蹲下，开始给他重新包扎。
王浩坐在旁边，大口喘气。
李墨靠着墙，眼睛半闭。
周晓月蹲在他旁边，看着他。
张虎拄着木棍走过来，在王浩旁边坐下。
“浩哥，你们拿到东西了？”
王浩咧嘴笑。
“拿到了。”
张虎眼睛亮了。
“那咱们是不是能变强了？”
王浩点头。
“能。”
张虎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夜深了。
林云坐在角落里，看着那些人。
翠芳抱着小宝，在哄他睡觉。小宝在她怀里拱来拱去，最后终于睡着了。
石头带着两个妹妹，挤在墙角。两个小的已经睡了，石头还睁着眼，看着这边。
老人躺在地上，他儿子守在旁边。
还有那些一路上跟着来的人，还有那些原本就在这儿的人。
一百多个。
都活着。
“林哥。”
王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云转头看他。
王浩坐在他旁边，看着他。
“咱们回来了。”
林云点头。
王浩沉默了几秒，突然说。
“林哥，谢谢你。”
林云没说话。
王浩说：“要不是你，我三个月前还在工地搬砖。别说救这些人，自己都活不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以后，不管你去哪儿，我都跟着。”
林云看着他。
“不怕死？”
王浩咧嘴笑。
“怕。但跟着你，不怕。”
林云没说话。
但他嘴角微微翘了翘。
窗外，夜空中那道金色的裂缝还在。
明天，新的一天。
后天，新的战斗。
但今晚，他们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