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，林云睁开眼。
身上还在疼，每一道伤口都在叫嚣。他低头看了看，苏语凝包扎得很仔细，绷带缠得整整齐齐，但血还是渗出来，把白色的布染成暗红色。
旁边，王浩靠着一块石头，睡得正沉。他身上也有好几处伤，脸上还带着血污，但睡得很香，打着呼噜。
李墨和周晓月挤在一起。李墨的头靠着周晓月的肩膀，周晓月的头靠着李墨的头，两人都睡着了。他们身上也全是伤，但睡得很安稳。
苏语凝躺在另一边，蜷缩着，眉头微微皱着，睡梦中还在疼。
林云慢慢站起来。
四周很安静。这是山壁上的一处凹洞，是他们昨晚拼尽全力爬上来找到的藏身之处。下面那个水潭已经看不见了，那条巨蛇也没再追上来。
他走到洞口，往外看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那道金色的裂缝还在，把云层染成诡异的颜色。远处，城市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城南在那个方向。
还有二十多公里。
“林哥。”
王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云回头。王浩醒了，正揉着眼睛坐起来。
“几点了？”
“快天亮了。”
王浩看看四周，又看看自己身上的伤，咧嘴笑了。
“还活着。”
林云点点头。
王浩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，看着远处的城市。
“林哥，咱们什么时候回去？”
林云沉默了几秒。
“等他们都醒了。”
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，所有人都醒了。
苏语凝第一件事是给大家换药。绷带换下来，伤口还在，但比昨晚好多了。她把剩下的药省着用，一点都不敢浪费。
李墨检查那几块灵石碎片。还剩一块能用的，另外两块已经彻底废了。他把那块好的收好，把废掉的碎片看了很久，最后也收起来。
周晓月活动着腿脚。跑得快是她唯一的本事，腿不能废。还好，只是皮外伤，不影响跑。
王浩站在洞口，盯着远处的城市。
“林哥，走吧。”
林云点点头。
“走。”
五个人开始往回走。
没有路，只能沿着山脚绕。比来的时候远得多，但没办法。那条水路不能再走了，神陨的人可能还在玄水洞那边守着。
走了两个小时，王浩突然停下来。
“林哥，那个地心灵髓，咱们什么时候用？”
林云看着他。
“你想现在用？”
王浩挠头。
“不是，我就是想……用了之后，是不是就能变强了？”
李墨在旁边说：“能。洗经伐髓之后，修炼速度会快很多，体质也会变强。”
王浩眼睛亮了。
“那咱们赶紧用啊！”
林云摇头。
“现在不行。用了之后会有一段虚弱期，得找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王浩愣了愣。
“虚弱期？”
李墨点头。
“洗经伐髓的时候，身体会被重新改造。那段时间会特别虚弱，动不了，也打不了。”
王浩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林云说：“回城南再说。”
又走了两个小时，他们停下来休息。
苏语凝把剩下的干粮分给大家。每人一小块饼干，一小口水。
王浩啃着饼干，突然说：“林哥，你说神陨的人，会不会找到城南？”
林云沉默了几秒。
“会。”
王浩急了。
“那咱们得赶紧回去！”
林云看着他。
“急也没用。走回去要一天。”
王浩站起来。
“那我先跑回去报信！”
林云摇头。
“你跑不过周晓月。”
周晓月愣了愣。
“我？”
林云看着她。
“你跑得快。先回去，告诉老郑和张虎，神陨的人可能在附近。让他们做好准备。”
周晓月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
李墨拉住她。
“你一个人……”
周晓月看着他。
“我跑得快，没事。”
李墨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周晓月冲他笑了笑，转身就跑。
她跑得像一阵风，转眼就消失在视野里。
剩下四个人继续走。
走了没多久，林云突然停下来。
“有人。”
王浩握紧拳头。
“神陨的？”
林云摇头。
“不像。”
他们躲到路边一座废弃的房子里，往外看。
远处，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。三个男的，两个女的，还有两个孩子。都穿着破烂的衣服，脸上带着疲惫。
是逃难的。
林云从房子里走出来。
那些人看到他，吓了一跳，纷纷举起手里的棍棒。
林云站在他们面前。
“城南在那个方向。”
他指了指。
那些人愣了愣，然后放下武器。
领头的一个男的走过来，冲他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，谢谢。”
林云没说话。
那些人从他身边走过，往城南的方向走去。
王浩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“林哥，他们能活着到吗？”
林云没说话。
苏语凝轻声说：“希望能。”
傍晚的时候，他们终于看到了城南派出所的轮廓。
那栋灰扑扑的五层小楼，外面堆着沙袋，楼顶有人在放哨。
王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到了！到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