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很冷。
冷得像刀子一样往骨头里扎。周晓月一下水就后悔了，但后悔也来不及了。她抓着王浩的胳膊，闭着眼，憋着气，任由他带着往前游。
她不会游泳。
从小到大，她最怕的就是水。小时候村里有个孩子淹死在河里，她亲眼看着那孩子的尸体被捞上来，浑身泡得发白。从那以后，她连河边都不敢去。
现在她整个人泡在水里，四周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想尖叫，但叫不出来。嘴一张，水就往里灌。
王浩感觉到她在抖，用力握了握她的手。
别怕。
他在黑暗里没法说话，但周晓月感觉到了那个力道。
她深吸一口气——其实是吸了一口水，呛得眼泪都出来了——但手上的力道也紧了紧。
她在回应。
游。
李墨带着苏语凝，跟在王浩后面。
苏语凝也不会游泳，但她比周晓月冷静。她一只手抓着李墨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按着腰间的背包。背包里有药品，有绷带，还有那半瓶地心灵髓。
不能丢。
这些东西，是救命用的。
李墨奋力往前游。他的水性一般，带着一个人更吃力。但他咬着牙，一下一下划水，不敢停。
手电早就关了，怕被神陨的人发现。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，只能凭着记忆往前游。那条水下通道有多长，他不知道。前面有什么，他也不知道。
只能游。
游到游不动为止。
林云游在最后。
他没有带人，游得最快。但他没有超过王浩和李墨，而是跟在他们后面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
水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，和划水的声音。
太安静了。
林云心里隐隐不安。
刚才杀了那么多蛇，蛇血洒了一池。血腥味肯定会引来别的东西。
水里还有什么？
他加快速度，游到王浩旁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指了指前面。
王浩点点头，继续游。
就在这时，林云感觉到水流动了。
不是他们划水造成的水流，是别的东西。
从下面涌上来的。
他猛地低头，往下看。
黑暗里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。
林云猛地转身，朝身后踹了一脚。
脚上踹到了什么，软软的，滑滑的，还在动。
那东西被踹开，但很快又游回来。
林云看不清那是什么，但他能感觉到它的体型——很大。比刚才那些蛇大得多。
他朝王浩的方向猛拍水，示意他们快游。
然后他转身，朝那东西冲过去。
王浩感觉到水流不对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黑暗里，他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听到了声音。
闷闷的，从水里传来的，搏斗的声音。
林哥在和什么东西打。
他下意识想回头去帮忙，但周晓月紧紧抓着他，苏语凝和李墨还在后面。
他犹豫了一秒。
就是这一秒，林云的身影从黑暗里冲出来，推了他一把。
快走！
林云推完这一把，又转身冲回黑暗里。
王浩眼眶红了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带着周晓月，拼命往前游。
李墨也感觉到了不对。
他回头，正好看到林云冲回黑暗里那一幕。
他愣住了。
苏语凝抓着他的手紧了紧。
李墨咬咬牙，继续游。
他不能停。
停下来，就对不起林云挡的那一下。
游了不知道多久，前面突然有了光。
不是手电的光，是自然的光。
淡淡的，从上面透下来的。
出口！
王浩激动起来，加快速度往前游。
周晓月也看到了那道光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，自己也扑腾着往前游。
李墨和苏语凝跟在后面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他们冲出水面，大口喘气。
这是一个小水潭，四周是陡峭的山壁，抬头能看见一小片天空。天已经黑了，但远处那道金色裂缝的光照下来，勉强能看清周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