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蹲在空地角落，一夜没睡。
面前的地上摆着那几片破碎的阵纹残片。从昨夜到现在，他一直盯着它们，眼睛布满血丝，但精神却出奇地亢奋。篝火早就灭了，天还没亮，四周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天空那道金色裂缝发出微弱的光。
碎片太小了。
最大的不过指甲盖大，最小的像米粒。他把它们一块块拿起来，对着光看，试图从那些断裂的纹路里找出规律。没用。怎么看都没用。这些碎片碎得太彻底，根本拼不起来。
他把碎片放下，揉了揉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还是不行……”
旁边放着几块灵石碎片，是他之前从林云那儿要来的。原本晶莹剔透的石头，现在已经黯淡无光，里面的灵气被他试阵纹消耗殆尽。一共五块，全废了。
他盯着那些废掉的灵石，心里涌起一股挫败感。
三个月前，他还是个在网吧打游戏的废物，每天靠泡面度日。那时候他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，混一天算一天。后来林云找到他，给他钱，教他修炼，带他找到那些上古碎片。他以为自己能行，以为自己是块料。
现在呢？
五块灵石，全刻废了。
连一段最简单的阵纹都刻不出来。
“墨哥。”
张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李墨回过神，转头看去。张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蹲在他旁边，盯着地上那堆破烂。
“你一夜没睡？”
李墨点点头。
张虎挠挠头，看着那堆碎片。
“这玩意儿还能研究出来？”
李墨没说话。
张虎沉默了几秒，突然说：“我妈以前说过，做不成的事，睡一觉起来再做。睡醒了，脑子清醒，说不定就成了。”
李墨愣了愣。
张虎站起来，拍拍他肩膀。
“睡会儿吧墨哥。明天还要赶路呢。”
说完他走了，回去接着睡。
李墨看着他的背影，又看看地上那堆碎片。
睡醒了，脑子清醒，说不定就成了？
他苦笑了一下。
算了，反正也刻不出来，睡会儿吧。
他靠着树，闭上眼睛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李墨突然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，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坐起来。
天还没亮，周围还是黑的。他看向地上那堆碎片，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影子。
对了，是影子。
他之前一直盯着碎片本身看，想从碎片上的纹路拼出完整的阵法。但碎片本身太小了，纹路断断续续，根本拼不起来。
但如果看影子呢？
碎片很小，但影子可以放大。如果把碎片对着光，让影子投在地上，影子的边缘会不会把纹路映出来？
他心跳快了起来。
赶紧从地上捡起两片碎片，举起来，对着天空那道金色裂缝。
光线从碎片边缘透过，在地上投出两团模糊的影子。他调整角度，让两片碎片的影子靠近——
影子的边缘，隐约有纹路浮现。
而且，当两片影子的边缘靠近到一定程度时，那些纹路居然连上了。
李墨呼吸一滞。
他屏住呼吸，把两片碎片固定好，让它们的影子保持连接。然后拿起第三片，对着光，慢慢调整角度。
第三片的影子边缘，和第二片的影子边缘，也有纹路浮现。
三片碎片的影子连在一起，形成了一段完整的纹路。
“成了……”
他激动得手都在抖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发不出来。
成了。真的成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段纹路，把它刻进脑子里。这是一段很古老的纹路，和他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任何阵法都不一样。线条粗犷有力，走势流畅，带着一种原始的美感。
“上古阵法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这是上古阵法。真正的上古阵法。
“李墨。”
林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墨回过神，转头看去。林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，正低头看着地上那三片碎片。
“一夜没睡？”
李墨点点头，眼睛还亮着。
林云蹲下来，拿起那三片碎片看了看。他不懂阵法，但能看出来李墨找到了什么。
“拼起来了？”
“不是拼。”李墨说，“是用影子连起来的。碎片本身拼不上，但它们的影子能连成完整的纹路。”
林云看着那三片碎片，若有所思。
“这能说明什么？”
李墨兴奋起来，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。
“说明这些碎片不是随便碎的。它们碎的方式有规律，是按照阵法的节点碎的。只要能找到足够多的碎片，用影子还原出完整的阵纹，就能知道这个阵法是干什么用的。而且林哥你看这段纹路——”
他指着地上那段用影子连成的纹路，手还在抖。
“这段纹路的功能是‘固守’，能把灵气转化成一道屏障。如果完整的话，应该能形成很强的防御阵。上古时期的人可能就是用这种阵法来保护重要地方的。”
林云沉默了几秒。
“能做出来吗？”
李墨愣了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用你手里的东西，能做出来吗？”林云看着他，“哪怕很小，哪怕只能撑几秒。”
李墨低头看着那些碎片和废掉的灵石，心里快速计算。
需要载体。灵石碎片是最好的载体。需要把这段阵纹刻上去。需要灵气激活。
说，“但要试。”
林云点点头。
“试。”
李墨开始准备。
他从那堆废掉的灵石里挑了一块相对完整的。说是完整，其实也就拇指盖大小，表面还算光滑。之前刻废的那些纹路还留在上面，得想办法磨掉。
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粗石头，开始磨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灵石表面被磨出粉末，那些刻废的纹路慢慢变淡，最后消失。
他放下粗石头，又捡起一块更细的石头，继续磨。
这次是抛光。要让表面足够光滑，刻出来的纹路才能清晰。
磨了整整一刻钟，手心都磨红了，终于磨好了。
他拿起那把从张虎那儿借来的小刀——很钝，是张虎从废墟里捡来的，但勉强能用。
手开始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在脑子里把那段纹路又过了一遍。
睁开眼。
第一刀。
刀尖落在灵石表面，划出第一笔。很轻，很慢，生怕出错。
第二刀。第三刀。
手稳下来了。不抖了。
第四刀。第五刀。
每一刀都按照记忆里那段纹路的方向走。不敢快，不敢重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刻废。
第六刀。第七刀。第八刀。
额头开始冒汗。他顾不上擦，任由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滴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