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刀。
最后一笔落下。
成了。
李墨长长吐出一口气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浑身汗透。
“林哥，刻好了。”
林云接过那块灵石，看了看。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，在微弱的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。
“怎么用？”
李墨把灵石拿回来，放在地上。然后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灵石粉末——那是之前废弃的灵石磨成的，小心翼翼撒在灵石周围。
“需要激活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运转体内那点微弱的真气，缓缓输入灵石。
灵石亮了一下。
一道淡淡的光幕从灵石周围升起，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，把李墨和林云笼罩在内。
李墨伸手摸了摸光幕。手指碰到的地方，光幕微微凹陷，像摸到一层软软的橡胶，但又有种坚韧的感觉，手指再用力也戳不破。
“成功了……”
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。
光幕持续了十几秒，然后慢慢变淡，消失了。
李墨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刚才那一下，把他体内那点真气几乎抽空了。他现在浑身发软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林云看着那块已经黯淡的灵石。
“能用几次？”
李墨喘匀了气，说：“刚才激活用掉了一半灵气。省着用的话，还能再用一次。”
林云点点头。
“再做几个。天亮之后，路上用。”
李墨愣了愣，然后用力点头。
“好！”
天亮的时候，李墨又刻成了两块。
一共三块。每块能用两次，一共六次机会。每次能撑十几秒。
他看着这三块小小的灵石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三个月前，他还是个在网吧打游戏的废柴，每天靠泡面度日，不知道明天在哪儿。三个月后，他手里握着的，是他亲手刻出来的阵法。虽然很小，很弱，但真的能用。真的能保护人。
“墨哥！”
张虎跑过来，蹲在他旁边，盯着那三块灵石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阵法？”
李墨点点头。
张虎拿起一块，对着光看。上面那些纹路密密麻麻的，他看了半天，啥也没看出来。
“这玩意儿怎么用？”
“遇到危险的时候，站在我旁边。我激活它，能挡住攻击。”
张虎眼睛亮了。
“能挡多久？”
“十几秒。”
张虎想了想：“十几秒也够用了。能跑很远。”
他把灵石小心地放回去，拍了拍李墨的肩膀。
“墨哥，牛逼！”
李墨脸红了。
王浩走过来，蹲下看着那三块灵石。
“墨哥，这东西能给幸存者用吗？”
李墨愣了愣。
“什么？”
王浩指着那群正在收拾东西的幸存者。翠芳抱着孩子，在给孩子喂最后一点水。老人靠着树，他儿子在给他换药。几个孩子挤在一起，分着最后一块饼干。
“他们要是遇到危险，能用这个挡一下吗？”
李墨沉默了几秒。
“能。但要有人激活。他们自己不会用。”
王浩点点头。
“那就我们几个护着他们。谁离得近，谁激活。”
他想了想，又说：“这东西最好给跑得慢的人用。老人，孩子，抱孩子的女人。我们几个能打能跑，用不着。”
李墨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个傻大个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傻。
他从三块里拿出两块，递给王浩。
“你一块，我一块。还有一块给林哥。”
王浩接过灵石，小心地揣进兜里。
“墨哥，谢了。”
李墨摇头。
“别谢我。谢林哥。是他让我做的。”
王浩咧嘴笑了。
“都谢。”
出发前，李墨把那几片阵纹残片收好，揣进最贴身的口袋。
周晓月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你那个阵法，能保护我吗？”
李墨转头看她。周晓月脸上有点紧张，眼睛盯着他，等着他回答。
“能。”
周晓月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李墨沉默了几秒，从兜里掏出最后一块灵石——那是他私藏的一块，还没来得及刻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周晓月愣了愣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防御阵。还没刻好。等路上有空，我刻好了给你。”
周晓月接过那块灵石，攥在手心里。石头凉凉的，但攥久了，好像也暖了。
“谢谢。”
李墨脸又红了，低下头，假装在整理口袋。
王浩站在不远处，看着这一幕，捅了捅张虎。
“虎子，你看。”
张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嘿嘿笑了。
“墨哥这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王浩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，“别瞎说。”
张虎捂着后脑勺，一脸委屈。
“我又没说什么……”
队伍出发的时候，李墨走在侧翼，和周晓月并排。
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，摸着那两块灵石。
一块是他的，一块是留给周晓月的。
前面是什么，他不知道。十五公里，满城的变异兽，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不管遇到什么，他都会用这两块灵石，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。
因为他不只是一个人了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周晓月。
周晓月也在看他，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
两人同时移开眼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周晓月小声嘟囔。
李墨脸又红了，盯着前面的路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王浩在前面带队，偷偷回头看了一眼，憋着笑。
林云走在最前面，什么也没说。
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