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天还没亮透。
林云站在湖边，看着东方的天空逐渐开裂。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，像融化的铁水浇在蓝色的画布上。
他见过这一幕。
一千年前，他也是这样站着，看着天空裂开，看着世界改变。那时候他十八岁，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害怕。
现在他一千零一十八岁，还是十八岁的身体，但不会再害怕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王浩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。一米九的大个子难得安静，只是看着天空，没有说话。
李墨也来了。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上映出那道金色的裂缝，嘴里喃喃道：“空间波动指数……至少是s级……”
苏语凝最后一个走过来。她披着林云的外套，长发有些乱，但眼神很清澈。她什么都没问，只是站在林云旁边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东方。
“轰——”
大地震颤。
不是地震，是整个世界在呼吸。第一波灵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，像无形的海啸席卷而过。公园里的树木疯狂摇摆，湖面掀起浪花，空气瞬间变得粘稠。
王浩踉跄了一下，扶着旁边的树才站稳。
李墨直接蹲下来，用手按着地面，感受着地底的震动。
苏语凝抓住林云的胳膊，指节发白。
只有林云一动不动。
他闭着眼，感受着灵气涌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。那种熟悉的感觉，像是回家。
“开始了。”他说。
二
城市在尖叫。
是真的尖叫。
无数人的声音汇成一片，从公园外传来。有人在喊救命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骂娘，有人只是单纯地尖叫，用最大的音量发泄恐惧。
王浩下意识往那边看：“林哥，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去。”林云打断他。
王浩愣了愣，嘴唇动了动，但没说话。
林云看着他：“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样吗？”
王浩摇头。
“变异兽。”林云说，“狗、猫、老鼠，所有动物都在变异。它们疼，它们害怕，它们会攻击一切会动的东西。你现在出去，三分钟都撑不住。”
王浩沉默了。
林云转身，看向另外三人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听我的。不听话的，现在可以走。”
没人动。
林云点点头：“那走。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
他率先往公园深处走去。四人跟在后面，穿过密林，来到一片隐蔽的空地。
四周是高大的树木，遮挡了视线。地上有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头顶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，和那道金色的裂缝。
“就这儿。”林云说。
三
王浩第一个开始修炼。
他盘腿坐下，按照《混元诀》的法门引导灵气入体。刚开始很顺利，灵气争先恐后地涌进他体内。但三分钟后，他脸色变了。
“林哥，好疼……”
林云走过去，一掌拍在他后心。
“忍着。经脉第一次被冲刷，肯定会疼。疼过去就好了。”
王浩咬着牙，浑身发抖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。但他没叫出声，硬撑着。
李墨比他聪明。他没有急着吸收灵气，而是先掏出那几块灵石碎片，在周围摆了一个简易聚灵阵。然后才盘腿坐下，开始修炼。
他的表情比王浩平静得多，只是眉头偶尔皱一下。
苏语凝拿着那卷《素女经》，看了很久。她没急着修炼，而是先把口诀背熟，把经脉走向记清楚。然后才找了一棵树下，盘腿坐下。
她的反应最小。只是脸色白了白，就恢复正常。
林云站在一旁，看着三人。
王浩疼得龇牙咧嘴，但死撑着不叫。
李墨眉头紧皱，但气息越来越稳。
苏语凝面色平静，周身已经萦绕起淡淡的雾气。
都不错。
比前世强多了。
四
中午的时候，王浩第一个睁开眼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，站起身，浑身骨节噼啪作响。一米九的大个子站在那里，整个人仿佛都大了一圈，肌肉更加结实，皮肤下隐隐有光泽流动。
“林哥！我成了！”
林云点点头：“一品。”
“一品？”王浩挠头，“这就一品了？”
“只是最基础的一品。”林云说，“真正的修炼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王浩嘿嘿笑了，一点都不介意。
第二个睁开眼的是李墨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，扶住了旁边的树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林哥，我也一品了。而且……”他从怀里掏出那几片阵纹残片，“我明白了。这些残片上的阵纹，是聚灵阵的一种变体。如果能找到更多材料，我能布置出真正的聚灵阵。”
林云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赞许。
前世李墨二十五岁才突破一品。这一世，他提前了六年。
第三个睁开眼的是苏语凝。
她的《素女经》也突破了第一层。她站起来的时候，整个人气质都变了——皮肤更白了，眼睛更亮了，站在那里就像一朵刚绽放的白莲。
她走到林云面前，看着他。
“谢谢你。”
林云摇头：“是你自己练成的。”
苏语凝笑了，笑容温婉。
五
下午的时候，有人来了。
不是变异兽，是人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，跌跌撞撞跑进密林。他看到林云几人的瞬间，双腿一软，直接跪在地上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林云走过去，把他扶起来。
张虎。
那个曾经在学校后门堵他、曾经帮神陨传话的张虎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
张虎喘着粗气，声音都在抖：“我……我猜你会来公园。你说过，修炼……修炼要来公园……”
林云看着他。
前世，张虎死在灵气复苏第七天。饿死在自己家里，因为不敢出门。
这一世，他居然敢跑出来。
“你家里人呢？”
张虎眼眶红了：“我妈……我妈被咬了。我亲手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林云拍拍他肩膀：“活着就好。”
张虎抬头看着他，眼泪流下来：“林哥，我能跟着你吗？我什么都能干，真的……”
林云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。”
六
天快黑的时候，李墨走过来。
他手里拿着那几片阵纹残片，指着其中一片说：“林哥，你看这个。”
林云接过来，仔细看。
残片上的纹路很细，像是天然形成的，又像是人工刻上去的。但李墨指的这部分，纹路走向很特别，隐约形成一个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