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距离灵气复苏还有七十五天。
凌晨四点，城北公园。
林云盘膝坐在湖边，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雾。这是《混元诀》第二层即将大成的征兆——体内气血充盈到一定程度，会与外界空气产生共鸣，形成肉眼可见的雾气。
他睁开眼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白雾般的吐息在空气中凝而不散，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消散。
“第二层，成了。”
林云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浑身骨节噼啪作响，肌肉线条流畅有力，皮肤下隐隐有光泽流动。短短半个月，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前世苦修半年的水平。
《混元诀》不愧是上古炼体功法，效果远超他预期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王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身后跟着李墨。两人这半个月变化巨大——王浩瘦了一圈，但肌肉更加紧实，整个人看起来精悍了许多；李墨虽然还是瘦，但脸上有了血色，眼睛也比以前亮了。
“林哥！”王浩兴奋地喊，“我昨天试了试，能举起一百五十斤的石头了！”
林云点点头：“不错。继续练，灵气复苏前争取到两百斤。”
“两百斤？”王浩咧嘴笑，“那不成大力士了？”
“大力士只是起点。”林云看向李墨，“你呢？”
李墨推了推眼镜，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：“我昨晚用那几片阵纹残片，研究出一个东西。”
他打开布包，里面是一块圆形的玉片，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王浩凑过来。
“小型聚灵阵的阵盘。”李墨说，“用那块灵石碎片做能源，可以形成一个直径一米的聚灵区域。虽然效果很弱，但聊胜于无。”
林云接过玉片，仔细端详。
阵纹刻画得很精细，虽然比前世他见过的那些大师作品粗糙得多，但对于一个自学成才的十九岁少年来说，已经堪称奇迹。
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李墨挠挠头：“我先把残片上的阵纹描下来，然后研究它们的走向和规律。试了三十多次，终于成功了一次。”
三十多次。
林云看着他，目光里多了一丝敬佩。
前世他知道李墨是天才，但不知道这天才的背后，是三十多次失败换来的。
“做得好。”林云把玉片还给他，“继续研究。等灵气复苏后，这东西会很有用。”
李墨点点头，小心翼翼地把玉片收起来。
二
上午九点，林云独自来到城南。
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还在老地方，老头依旧低头看着报纸。车上的破烂换了一批，但风格不变——依旧是假古董、旧书报、生锈铁器的大杂烩。
林云蹲下，开始翻看。
老头头也不抬：“又来了？上次那些铁片研究出啥名堂没？”
林云手上动作不停：“还在研究。”
“嘿嘿。”老头笑了一声，“年轻人，我提醒你一句——有些东西，不是谁都能碰的。”
林云动作顿了顿，抬头看他。
老头依旧低着头，报纸翻了一页。
“您知道那些铁片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头说，“但我知道，之前来问过那些铁片的人，都没什么好下场。”
林云眼神一凝：“之前有人问过？”
“半年前吧。”老头终于抬起头，露出浑浊的眼睛，“来了几个人，穿着黑衣服，身上一股子阴冷气。他们把那些铁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，最后全买走了。”
黑衣人。
神陨。
林云心跳加快了几分：“他们买走多少？”
“大部分。”老头说，“剩下的就是你这回买的那些，都是挑剩下的。”
林云沉默了几秒。
神陨半年前就找到了这里。他们买走了大部分阵纹残片，只留下一些看不清楚的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他们也在研究上古阵法。而且，比林云早了半年。
“他们还来过吗？”
老头摇摇头：“没来过。不过我听说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城南那边，最近失踪了好几个人。都是半夜不见的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”
林云心头一凛。
他想起鬼手身上的血腥味。
“您知道那些人失踪前，有什么共同点吗？”
老头想了想：“听说……都是体质特殊的人。有的天生力气大，有的不怕冷，有的能感觉到别人想什么。”
特殊体质。
神陨在抓人。
而且就在城南。
林云站起身，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车上：“谢谢您。”
老头摆摆手：“年轻人，别掺和太深。有些事，不是你能管的。”
林云没有回答，转身离开。
走出巷子，他掏出手机，给张虎发了条短信：
“最近小心点。如果有人打听特殊体质的事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三
下午三点，林云来到城南派出所。
前世他在龙城混了那么多年，对这里的地头蛇了如指掌。城南派出所的副所长叫老郑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，为人正直，办事靠谱。灵气复苏后，他组建了城南第一个民间自卫队，救了上千人。
后来，他死在一次救援任务中。
林云走进派出所，在值班室找到老郑。
老郑正在看卷宗，抬起头：“小伙子，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报案。”
“报什么案？”
“失踪案。”林云说，“最近城南失踪的那几个人，我知道一些线索。”
老郑眼神变了，放下卷宗：“你是家属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云说，“但我有朋友住在城南，我怕他出事。我听说，那些失踪的人都是特殊体质——力气大的、感觉敏锐的、不怕冷的。这不是普通的失踪案。”
老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林云。高三学生。”
“学生？”老郑笑了，“学生管这么多闲事？”
林云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：“因为三个月后，这个世界会变。到时候，这些失踪案就不是小事了。”
老郑愣了一下。
他做警察三十年，见过各种各样的人，但从来没见过一个高中生用这种眼神看他——那眼神太沉了，沉得不像十八岁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有人在抓特殊体质的人。”林云说，“我知道他们有一个组织，叫神陨。我还知道，他们的据点可能在湘南。”
老郑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站起来：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林云走进一间办公室，关上门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，有证据吗？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林云说，“但我可以帮你们找证据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让我加入调查。”
老郑笑了：“小朋友，你一个高中生，凭什么？”
林云没有说话。
他拿起桌上的一个不锈钢水杯，握在手里。
然后，轻轻一捏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不锈钢水杯瘪了。
老郑眼睛瞪大。
林云把水杯放回桌上，拍了拍手：“凭这个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老郑看着那个瘪掉的水杯，又看看林云，半晌才说：“你……练过？”
“练过。”林云说，“但我不是唯一练过的人。那些抓人的家伙，比我更强。而且他们人多，有组织，有背景。你们警察查了半个月没线索，不是你们无能，是对手太强。”
老郑沉默了。
他知道林云说的是实话。那几起失踪案，他查了半个月，一点线索都没有。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。
“你想怎么查？”
“让我跟着你们。”林云说，“如果发现线索，我出手，你们抓人。”
老郑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叹了口气：“行。但有个条件——你必须听指挥，不许乱来。”
林云点点头：“成交。”
四
晚上八点，城南老街。
林云穿着便装，蹲在一家小卖部门口，假装玩手机。不远处，两个便衣警察在暗处蹲守。
根据老郑的情报，最近失踪的几个人，都是在城南老街附近消失的。而且消失的时间，都在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。
林云知道，这是神陨的人在活动。
前世他对神陨有过研究。这个组织行事隐秘，但有一个特点——他们喜欢在夜里行动。因为夜里人少，方便下手。
而且，他们专挑落单的下手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老郑发来的短信：
“目标出现。你三点钟方向，黑色面包车，车牌遮挡。”
林云余光一扫。
一百米外的街角，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。车灯熄灭，发动机没熄，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有人。
他在等什么？
林云继续玩手机，眼角余光一直盯着那辆车。
十分钟后，一个中年男人从旁边的巷子里走出来。他提着个塑料袋，看起来是刚下班回家。
面包车的门突然拉开。
两个黑影冲出来，速度极快，瞬间就到了那男人身后。一个捂嘴，一个抱腰，三秒不到就把人拖进了车里。
面包车发动，疾驰而去。
整个过程，不到十秒。
两个便衣还没反应过来，车已经冲出去了。
但林云动了。
他从蹲着的地方弹起，双脚蹬地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去。短短几秒，他就追上了那辆刚起步的面包车。
车窗摇下，一只手伸出来，手里握着一把匕首，直刺林云面门。
林云侧身让过，右手闪电般探出，抓住那只手腕，用力一拧——
“咔嚓！”
骨头断裂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