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距离灵气复苏还有八十八天。
凌晨五点，城北公园。
林云站在湖边，缓缓收功。一夜修炼，他的筋骨比昨天又强韧了几分。《混元诀》的炼体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，按照这个速度，灵气复苏前他就能达到三品武者的肉身强度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王浩喘着粗气跑过来，一米九的大个子跑得满头大汗。他今天穿了件新买的运动背心，脚下是一双山寨耐克，整个人精神了不少。
“林哥！我没迟到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林云看看手表，“还有五分钟。”
王浩咧嘴一笑，开始做拉伸。这几天他严格按照林云的要求训练，早上五公里，晚上五公里，外加一百个俯卧撑、一百个深蹲。累是累了点，但他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精神过。
五分钟后，李墨也到了。
他跑得不快，但气息平稳，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。这几天他住在林云帮他租的小单间里，不用再熬夜打游戏，作息规律了，脸上也有了点血色。
“林哥。”李墨走过来，“昨晚我把那卷竹简又研究了一遍。《混元诀》前三层，炼体部分需要配合特定的呼吸法，我已经整理出来了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，递给林云。
林云翻开看了看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李墨不愧是阵法天才，做事细致入微。他把竹简上的古文全部翻译成白话，还把每句口诀对应的呼吸方法、动作要领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甚至连修炼中可能遇到的问题，他都提前列了出来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林云合上笔记本，“从今天开始，你们正式修炼《混元诀》第一层。”
王浩眼睛发光：“真的？我也可以？”
“可以。但记住，这只是炼体功法，没有灵气也能练。真正的修炼，要等灵气复苏之后。”
“明白！”王浩拍着胸脯，“林哥你说咋练就咋练！”
林云看向李墨：“你呢？”
李墨推了推眼镜：“我想先研究一下那个青铜小鼎。”
“炼丹？”
墨点点头，“竹简上提到，炼体需要配合丹药，效果事半功倍。那个小鼎虽然是最低级的，但勉强能用。我想试试看，能不能炼出一些简单的药液。”
林云看着他，目光有些复杂。
前世，李墨是阵法天才，对炼丹一窍不通。但这一世，因为资源匮乏，他居然开始研究炼丹了。
压力，真的能逼出人的潜力。
“可以试试。”林云说，“但别耽误修炼。三个月后，实力才是保命的根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二
上午九点，林云离开公园，独自前往城南。
根据前世的记忆，灵气复苏前一个月，城南会出现一个流动摊贩——一个老头，推着三轮车，卖各种乱七八糟的旧货。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，也没人知道他卖的是什么东西。
但林云知道。
那个老头，卖的其实是上古遗物。
前世有人在他那儿淘到过一件宝贝——一块刻着阵纹的玉佩，后来被证实是某位上古大能的信物。可惜那人不懂阵法，把玉佩当护身符戴了几天，就弄丢了。
这一世，林云要去碰碰运气。
城南是老城区，街道狭窄，店铺破旧。林云穿行在巷子里，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在一个偏僻的巷口，他看到了目标。
一辆破旧的三轮车，车上堆满了瓶瓶罐罐、旧书废纸、生锈的铁器。车旁坐着一个老头，穿着灰扑扑的中山装，戴着老花镜，正低头看报纸。
林云走过去，蹲下，随手翻看车上的东西。
老头头也不抬：“随便看，都是好东西。”
林云没说话，继续翻。
旧瓷器，假的。铜钱，假的。佛像，新的。字画，印刷品。一堆破烂里，几乎没有一件真东西。
但林云没有着急。
前世那人说过，老头的摊子上，真东西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
他翻到一个角落，看到一堆锈迹斑斑的铁片。
铁片大小不一，形状各异，上面隐约有纹路。乍一看像是废铁，但林云拿起一片，仔细端详。
纹路很细，像是天然形成的，又像是人工刻上去的。
阵纹。
而且是上古阵纹。
林云不动声色，把铁片放回去，继续翻看。
旁边有一个木盒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堆碎玉。玉质普通，做工粗糙，像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。
但林云眼睛一亮。
碎玉里，有一块颜色不太对。
他拿起那块玉，对着阳光看。
玉里隐隐有流光闪动。
灵石碎片。
虽然碎了，但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灵气。对现在的林云来说，这是宝贝——可以用来布置聚灵阵，加速修炼。
“这个多少钱？”林云举起那块碎玉。
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：“五百。”
“太贵了。”
“好东西当然贵。”
林云放下碎玉，又拿起那堆铁片：“这些呢？”
“论斤卖，十块钱一斤。”
林云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玉我要了，铁片也来一斤。”
他掏出六百块钱，递给老头。
老头接过钱，咧嘴笑了，露出几颗黄牙：“年轻人有眼光。这些铁片是我从老君山收来的，听说是古时候打仗留下的箭头。”
林云没接话，把东西装进背包，转身就走。
走出巷子，他才加快脚步。
老君山。
那是上古战场遗址之一。
这些铁片，很可能就是上古大战留下的兵器碎片。
三
回到住处，林云把东西倒在桌上。
碎玉一块，铁片十几片。
他拿起碎玉，仔细感应。玉里确实有微弱的灵气波动，虽然很淡，但足够用了。他找了一个干净的玻璃瓶，把碎玉放进去，又滴了几滴水，盖上盖子。
灵石遇水会缓慢释放灵气，这是最简单的聚灵方法。
然后他拿起铁片，一片一片研究。
大部分铁片上的纹路都很模糊，看不清楚。但有三片，纹路清晰，隐约能看出是某种阵法的一部分。
林云把李墨叫来。
李墨一看那些铁片，眼睛就亮了：“这是……阵纹残片？”
“认识？”
“认识一点。”李墨拿起一片，仔细端详，“这是聚灵阵的一部分，这是防御阵的边角，这个是……这个好像是传送阵的纹路。”
传送阵。
林云眼神一凝。
前世，传送阵是极其稀有的东西。整个人类武道界，只有少数几个地方有，还都是上古遗留，没人能复制。如果能从这些残片里研究出传送阵的原理……
“能复原吗？”他问。
李墨摇摇头：“碎片太少了，只有完整阵法的千分之一。但可以研究一下阵纹的走向，说不定能用在别的地方。”
“那就研究。”
李墨点点头，抱着铁片回了自己房间。
林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丝期待。
前世，李墨是阵法天才，但那个“天才”，是在无数资源堆砌下成长起来的。这一世，他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研究，会不会走出一条不同的路？
四
下午，林云去找王浩。
王浩租住在城东一间地下室里，月租三百。林云敲门的时候，他正在做俯卧撑，地上铺着一张破凉席，旁边放着两个哑铃。
“林哥！”王浩爬起来，满头是汗，“你咋来了？”
“看看你练得怎么样。”
“我可认真了！每天五公里，一百个俯卧撑，一百个深蹲，一个不落！”
林云点点头，在王浩屋里转了一圈。
房间很小，只有十平米，放着一张单人床、一张折叠桌、一个破衣柜。墙角堆着泡面和矿泉水的箱子，看来是提前囤的。
“这是干什么？”林云指着那些箱子。
王浩挠挠头：“你不是说三个月后会变吗？我怕到时候没吃的，就先囤点。”
林云看着他，心里有些复杂。
前世，王浩是个粗人，只知道往前冲，从来不考虑后路。但这一世，他居然学会囤物资了。
压力，真的能改变一个人。
“囤得对。”林云说，“但不止要囤吃的，还要囤水、药品、保暖的东西。灵气复苏后，城市会陷入混乱，这些东西都比钱值钱。”
王浩眼睛一亮：“那我再囤点！”
“钱够吗？”
“够！上次你给的两千还没花完呢！”
林云从兜里掏出一叠钱，递给他：“再拿三千，多买点。记住，要分散存放，别放在一个地方。”
王浩接过钱，重重点头。
林云走到窗边，透过蒙着灰的玻璃看向外面。街道上车水马龙，一切如常。但他知道，这平静，只剩不到三个月了。
“王浩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