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距离灵气复苏还有八十九天。
凌晨四点，城市还在沉睡。街灯昏黄，偶尔有出租车驶过，卷起几片落叶。
林云背着双肩包，站在城北公园门口。
五分钟后，两个身影从夜色中跑来。
王浩喘着粗气，一米九的大个子跑得满头是汗。他穿着地摊上买的运动服，脚上是开了胶的回力鞋，但眼神很亮。
李墨跟在他后面，瘦削的身材在宽大的卫衣里晃荡。他跑得不快，但节奏很稳，呼吸均匀——这是长期熬夜打游戏练出来的耐力，毕竟网吧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。
“林……林哥……”王浩撑着膝盖，“你、你几点来的？”
“四点。”林云说，“你们迟到了。”
“不是你说六点吗？”李墨扶了扶眼镜，“现在才五点五十。”
“我说的是六点开始。提前十分钟到，叫准时。提前一小时到，叫态度。”
王浩和李墨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
林云看着他们——一个憨厚老实，一个心思深沉。前世，这两个人都是顶尖强者，一个靠纯粹的力量，一个靠极致的智慧。但现在，他们一个在工地搬砖，一个在网吧代练。
命运这东西，有时候真的很奇妙。
“行了，今天不跑了。”林云说，“带你们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王浩问。
“城郊，废弃工厂。”
二
一个小时后，三人站在一座破败的厂房前。
这里位于城东老工业区，九十年代曾经辉煌过，后来厂子倒闭，厂房荒废，成了流浪汉和野狗的聚集地。四周长满了杂草，墙壁上爬满了藤蔓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的味道。
王浩皱着眉：“林哥，来这儿干啥？”
李墨推了推眼镜，打量着周围的环境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。
林云没有回答，径直走进厂房。
厂房里很暗，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，形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。地上散落着废弃的机器零件，墙角堆着生锈的铁管，天花板上挂着摇摇欲坠的吊灯。
林云走到厂房中央，站定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周围的气息。
前世，这座废弃工厂在他记忆里出现过很多次——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特别，而是因为这里是灵气复苏前三天，第一个开启的微型秘境。
说是秘境，其实只是空间裂缝形成的一个小褶皱，里面有一些低级的修炼资源和一部残破的功法。前世发现这里的人，靠着这些资源，在灵气复苏初期混得风生水起。
但那个人后来死了。
死在神陨组织的一次清洗行动中。
这一世，这些资源，归他了。
林云睁开眼，走到厂房西北角，蹲下，用手扒开地上的杂物和灰尘。
王浩和李墨凑过来。
“林哥，找啥呢？”
林云没有回答，继续扒拉。片刻后，他的手触到一块冰凉的东西——金属，埋在地下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迹。
他用力一拉，一块铁板被掀开。
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王浩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……这啥玩意儿？”
李墨蹲下来，仔细看着入口边缘。那里有一些奇怪的纹路，像是天然形成的，又像是人工刻上去的。他的眼神越来越亮。
“这是……阵纹？”
林云看了他一眼，有些意外。
前世他知道李墨是阵法天才，但没想到这家伙现在就能认出阵纹。看来天赋这东西，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“眼力不错。”林云说，“这是上古阵法残留的痕迹。这个入口，是阵法的薄弱点。”
李墨激动得手都在抖：“真的是阵法？真的有阵法？我以为那些书上写的都是……都是传说……”
“传说不一定是假的，只是太久远了。”林云站起身，“走吧，下去看看。”
他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，第一个钻进入口。
王浩和李墨紧随其后。
三
入口下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，勉强能容一人通过。
通道很窄，两侧是粗糙的岩石，上面长满了青苔。空气潮湿阴冷，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。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荡，照出前方无尽的黑暗。
王浩咽了口唾沫：“林哥，这地方……不会塌吧？”
“不会。”林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“这阵法虽然残破，但结构还在。至少还能撑几百年。”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通道突然开阔起来。
眼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，大约一百平米，高约三米。洞壁上闪烁着微弱的荧光，那是某种矿物质的自然发光。洞穴中央，有一个半米高的石台，石台上放着几样东西。
王浩眼睛都直了：“卧槽，真有宝贝？”
他想冲过去，被林云一把拦住。
“别动。”
林云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，朝石台扔去。
石头飞到一半，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道道涟漪，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触动了。紧接着，几道细如发丝的光芒闪过，那块石头瞬间化为齑粉。
王浩吓得后退两步，脸都白了。
李墨却眼睛发光，死死盯着那些涟漪消失的地方：“这是……禁制？传说中的守护禁制？”
云说，“上古阵法的一种，用来保护重要物品。触发之后，会释放攻击性能量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王浩急了，“咱们总不能白来吧？”
林云没有回答，而是看向李墨。
“你能破解吗？”
李墨一愣：“我？”
“你研究阵法这么久，理论应该够了。这是最简单的禁制，试试看。”
李墨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只会看书没实际练过”，但看到林云的目光，他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。
蹲下，仔细观察着空气中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很淡，几乎看不见，但在荧光矿物的映照下，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光。李墨盯着那些微光，脑海里疯狂运转着——书上说，禁制由阵纹构成，阵纹有固定的走向和规律，找到源头就能破解……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王浩急得抓耳挠腮，但又不敢出声。
林云静静地站着，看着李墨的背影。
前世，李墨破解过无数复杂的阵法，比这个难一万倍的都有。但那时候他已经成名，有资源，有经验，有团队。现在的他，只是一个穷小子，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废物。
但林云知道，那颗天才的心，一直都在。
“找到了。”
李墨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他指着石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：“源头在这里。这禁制用的是最基础的五行阵，以土为基，木为引，金为锋。只要切断木引，阵法就会失效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需要……需要一件金属物品，最好是刀或者剑，插进这里。”李墨指着地面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，“切断阵纹连接。”
林云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，递给他。
李墨接过刀，手有些抖。
“别紧张。”林云说，“错了也没关系，大不了我再找别的办法。”
李墨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蹲下。
他握着刀，对准那道缝隙，手稳稳地往下插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空气中的涟漪剧烈波动了几下，然后缓缓消散。
禁制，解除了。
李墨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满头大汗，但眼睛亮得吓人：“我成功了？我居然成功了？”
王浩兴奋地拍了他一巴掌：“卧槽，牛逼啊！”
林云嘴角微微上扬。
前世，他见过李墨破解上古大阵的风采，那是一种艺术的境界。但此刻，看着这个瘦弱少年颤抖着手完成人生第一次破阵，那种触动，比前世更强烈。
因为这一次，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天才的起点。
四
石台上的东西很简单。
三块拳头大小的石头，晶莹剔透，隐隐有光芒流动。
一个青铜小鼎，巴掌大小，表面刻满了古朴的纹路。
一卷竹简，用丝线穿成，已经发黄变脆。
还有一枚玉质的令牌，巴掌大小，正面刻着一个“玄”字，背面是复杂的云纹。
林云一样一样拿起来，查看。
三块石头是灵石，修炼用的基础资源。前世这东西遍地都是，但在灵气复苏初期，一块灵石能换一套房。
青铜小鼎是炼丹炉，虽然是最低级的那种，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宝贝。苏语凝以后会需要这个。
竹简是一部功法残篇，叫《混元诀》。前世林云见过这部功法的完整版，是顶级的炼体功法。残篇虽然只有前面三层，但足够他们修炼到七品武者。
至于玉牌……
林云翻看着玉牌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玩意儿前世他没听说过。但玉质温润，触手生温，显然不是凡品。背面的云纹他有点眼熟，像是在哪儿见过。
“林哥，这些是啥？”王浩凑过来。
“修炼用的。”林云把东西装进背包，“回去慢慢说。”
“修炼？”王浩挠头，“像小说里那种？”
“对。”
王浩眼睛发光：“那我也能修炼？”
“能。”
“太好了！我要练成绝世武功，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三个月后活下来。”林云打断他，“别想那么远，先活过灵气复苏再说。”
王浩挠挠头，嘿嘿笑了。
李墨从地上爬起来，走到石台边，仔细看着石台本身。他伸手摸了摸，脸色突然一变。
“林哥，你看这个！”
林云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