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第二天早上，林云刚进校门就感觉到不对劲。
一路上遇到的同学校友，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。有几个人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，看到他走近，立刻散开。
林云脚步不停，神色如常。
走到教学楼门口，他终于知道原因了。
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。透过人缝，可以看到墙上贴着一张纸——准确地说，是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，上面是几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林云坐在座位上，张虎站在他面前。角度选得很好，看起来像是林云在仰视张虎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配上标题就完全变味了：
“高三三班林云，跪求张虎放过，怂包一个！”
下面还配了文字说明：“昨天下午，林云被张虎堵在教室，吓得不敢动弹。亏得张虎大人大量，没跟他计较。大家记住这张脸，以后离他远点，免得沾上怂气！”
林云看完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有意思。
前世他见过太多阴谋诡计，这种低级的手段，简直幼稚得可爱。
“让让。”
他拨开人群，走到公告栏前，伸手把那张纸撕了下来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他疯了？那是张虎贴的！”
“撕了张虎的东西，不想活了？”
“快走快走，别惹麻烦……”
人群一哄而散。
林云把纸揉成一团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拍了拍手，往教室走去。
二
教室里，气氛同样诡异。
林云一进门，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向他，然后又齐刷刷地移开目光，假装在忙自己的事。
只有小明迎上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怎么把那个撕了？那是张虎让人贴的！他今天带了好几个人来，说要……”
“要什么？”
“要给你点颜色看看！”小明急得直搓手，“你快躲躲吧！要不……要不我去找老师？”
林云看了他一眼。
前世的小明，胆小怕事，遇事就躲。但此刻，这个胆小的人却在替他着急，甚至说出“找老师”这种对他而言需要莫大勇气的话。
“不用。”林云说，“你坐着就行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坐着。”
林云的语气很平静，但小明不知怎的，就乖乖坐下了。
林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，把书包放下，拿出课本，开始翻看。
前世一千年，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些高中的知识了。但现在翻看起来，那些公式、定理、古文，反而比前世更容易理解——千年参悟，让他对万事万物的本质都有了更深的认识。区区高中数学，不过是一些规律的总结罢了。
教室里，其他人偷偷观察着他。
有人小声议论：
“他怎么还坐得住？”
“装的吧？一会儿张虎来了，看他怎么装。”
“我赌他撑不过三分钟。”
“三分钟？我赌一分钟就跪！”
林云充耳不闻，继续翻书。
五分钟后，教室门被一脚踢开。
三
张虎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五个人。
阿飞也在其中，鼻子上贴着创可贴，看向林云的眼神又怕又恨。
其他四个都是生面孔，但一看就不是学生——二十来岁，社会青年的打扮，有的染着黄毛，有的戴着大金链子，有的胳膊上还纹着乱七八糟的图案。
“就是他。”
张虎指着林云。
四个社会青年走进教室，学生们纷纷躲到角落，大气都不敢出。小明脸色发白，双腿发抖，但还是没跑——他就站在林云座位旁边，一步都没动。
林云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：“坐回去。”
小明摇头，声音都在抖：“我、我陪你……”
林云没有再多说。
他合上课本，站起来，看向张虎。
“照片贴得不错。”他说，“构图差点意思，下次拍的时候找个光线好点的位置。”
张虎愣了一下，没想到林云会是这个反应。
“少废话！”他指着那四个社会青年，“这是我大哥的朋友，龙城道上混的！今天来，就是让你知道知道，什么叫规矩！”
林云看向那四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黄毛，二十三四岁，叼着烟，双手插兜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他看到林云只是个瘦弱的高中生，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。
“就他？”黄毛吐了个烟圈，“张虎，你特么让我带人过来，就为了收拾一个学生？”
张虎脸一红：“毛哥，你别看他瘦，他挺能打的！昨天我一招就被他……”
“那是你废物。”黄毛打断他，“行了，既然来了，就帮你出这口气。喂，那个学生，过来，给虎子道个歉，再拿两千块医药费，这事儿就算了。”
林云没动。
黄毛眯起眼：“怎么？听不懂人话？”
“听得懂。”林云说，“但我不道歉，也不给钱。另外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你们知不知道，三个月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？”
四个社会青年互相看了一眼，然后一起笑出声。
“哈哈哈！这学生脑子有病吧？”一个纹身男笑得前仰后合，“三个月后？三个月后我照样吃香喝辣，你照样是个学生！怎么，你还想预言一下未来？”
林云看着他，目光平静。
“三个月后，”他说，“你会死。”
纹身男笑容一僵。
“灵气复苏第一天，你会被一只觉醒的变异犬咬断喉咙。”林云继续说，“地点是龙城东区第三大街，你当时正在抢劫一家便利店。”
教室里一片死寂。
纹身男脸色变了又变，最后涨红着脸骂：“放你娘的屁！老子今天先废了你！”
他冲上来，一拳砸向林云的面门。
林云没有躲。
他抬手，握拳，出拳。
两个拳头在空中相撞。
“咔嚓——”
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纹身男惨叫一声，抱着右手踉跄后退。他的拳头已经完全变形，几根指头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。
林云收回手，神色如常。
“下一个。”
四
教室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纹身男一米八的个子，一百八十多斤，一拳能把砖墙砸个坑——结果被一个高中生一拳打断手指？
黄毛嘴里的烟掉在地上。
他看了看纹身男的手，又看了看林云的脸，眼神里终于出现了警惕。
“兄弟，哪条道上的？”
“学生。”
“少来！”黄毛说，“学生能有这手劲？你练过？”
林云没有回答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黄毛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“你刚才说，让我道歉？”林云问。
黄毛咽了口唾沫。
他在龙城混了几年，见过不少能打的，但没见过这么邪门的。一个瘦弱的高中生，一拳打断成年人的手骨，而且面不改色——这种人物，要么是天生神力，要么是背后有大来头。
不管是哪一种，都不是他惹得起的。
“误会，都是误会。”黄毛挤出笑容，“张虎这小子没说清楚，我们就是来……来看看，对，来看看！”
“看完了？”
“看完了看完了！”
“那还不走？”
“走走走，这就走！”
黄毛一挥手，带着三个手下就要撤。
“等等。”
黄毛僵住。
林云看向纹身男，那个刚才被他打断手的人。纹身男疼得满头大汗，抱着手缩在墙角，看向林云的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林云问。
“周……周强……”
“周强。龙城东区人，有一个弟弟，对吧？”
纹身男愣了：“你、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灵气复苏那天，你弟弟跟着你一起去的便利店。”林云说，“他今年十五岁，跑得慢，也被变异犬咬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