纹身男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林云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我刚才说的话，你信不信？”
纹身男没有说话。
他不想信。谁愿意相信自己一个月后会死？但他看着林云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奇怪的……悲悯。
就好像这个人真的看到了他的死亡。
“我不强求你信。”林云说，“但如果你愿意，三个月后，可以来龙城安全区找我。我叫林云，高三三班。到时候，如果你还活着，我或许可以帮你一把。”
纹身男愣住。
黄毛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：“走了走了，别听他瞎扯。”
几个人狼狈地离开教室。
张虎也想跟着走，被林云叫住。
“你留下。”
五
教室里，学生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小明站在那里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张虎站在林云面前，腿在发抖。
“照片谁让你贴的？”
“没、没人让我贴，是我自己想贴的……”
林云看着他，不说话。
张虎被看得心里发毛，终于扛不住：“是有人让我贴的！”
“谁？”
“就那个……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中年人！”张虎语速飞快，“他昨天又找我了，问我有没有打听到特殊体质的人。我说没有，他就让我贴那张照片，说是帮你‘出名’。”
林云眼神一凝。
神陨的人。
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……他说如果我再见到你，就告诉你一句话。”张虎咽了口唾沫，“他说：‘三个月很快，好好珍惜。’”
教室里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话听着，怎么像是威胁？
林云却笑了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他坐回座位，继续翻书。
张虎站在原地，不知所措。
“还站着干什么？”林云头也不抬，“贴照片的事，我不追究。以后帮我盯着点，如果有人再找你打听特殊体质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能做到吗？”
“能！能！”
“那走吧。”
张虎如蒙大赦，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六
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学生们陆续回到座位上，但每个人都在偷偷观察林云。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，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。
小明坐回林云旁边，欲言又止。
“想问什么？”林云问。
“那个……你说的那些话，是真的吗？三个月后，真的会……”
“会。”
小明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云转头看着他。
“你父母在哪？”
“在……在老家，城南那边。”
“让他们来龙城。”林云说，“三个月内，越快越好。就说……就说你想他们了。”
小明愣住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来不来，你自己决定。”林云转回头，“但如果你父母留在城南，三个月后，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。”
小明沉默了。
他想起刚才林云说的话——那个纹身男会死在龙城东区，他弟弟也会死。那些话听起来像是胡扯，但林云说的时候，语气太平静了，平静得不像是编的。
还有那一拳。
一拳打断成年人的手骨。
这真的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吗？
“我……我回去跟他们说。”小明说。
林云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七
下午放学，林云刚出校门，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王浩。
一米九的大个子站在校门口，格外显眼。他穿着昨天那件背心，脸上的灰洗干净了，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
看到林云，他快步走过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林云问。
“来找你。”王浩说，“昨天你走之后，我想了一夜。”
“想通了？”
“想通了。”王浩看着他，“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，也不知道你说的三个月后会变是什么意思。但两千块是真钱，够我干两个月工地的。所以我想好了——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，我信你。”
林云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丝暖意。
前世，王浩也是这样。憨厚，直爽，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。他或许不是最聪明的，但绝对是最可靠的。
云说，“从明天开始，每天早上六点，城北公园跑步。能做到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我让你锻炼，不是为了让你变强，是为了让你活下来。”林云说，“三个月后，这个世界会变得很危险。只有活着，才有以后。”
王浩重重点头。
两人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“还有事？”林云问。
王浩挠了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那个……我能问个问题吗？”
“问。”
“你昨天说，前世我救过你。”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林云，“前世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林云沉默了几秒。
“就是上一辈子。”
“上一辈子？”王浩愣了，“你相信人有上辈子？”
“信。”
“那上辈子我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林云看着他，脑海里闪过那个画面——王浩挡在他身前，变异兽的利爪撕开他的身体，血溅了林云一身。他倒下去的时候，还在笑。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林云说。
王浩咧嘴笑了：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夕阳西斜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远处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。车窗缓缓摇下一条缝，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。
林云若有所觉，转头看去。
车窗已经摇上，轿车缓缓驶离。
他记住了车牌号。
湘a·xxxxx。
湘南的车。
八
晚上回到家，林云打开笔记本，在“神陨组织”那一行下面，又添了几笔：
“已注意到我。派人跟踪。车牌湘a·xxxxx。据点可能在湘南某地，需进一步确认。”
写完，他合上笔记本，走到窗边。
夜色降临，华灯初上。
远处，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踪影。但林云知道，他们还在。就像前世一样，隐藏在暗处，慢慢织起一张大网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不是一无所知的猎物了。
手机响了。
一条短信，来自陌生号码：
“今天那四个人，是我送你的见面礼。喜欢吗？”
林云盯着这条短信，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回复：
“喜欢。下次送点更好的。”
对方秒回：
“三个月后，送你一场大礼。”
林云没有再回复。
他收起手机，看向窗外的夜空。
星光璀璨，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他不会让那些星星，变成敌人降临的灯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