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好像早就开始了。不过,看眼前的情况,石岭率领的村民队伍似乎占了下风。
袁为率领的焗了赤橙黄绿青蓝紫彩色头发的学生队伍雄赳赳、气昂昂地往前冲着,石岭率领的护村队却一个劲儿往后退,几乎退到了河田村口。
而且,最明显的劣势是,石岭率领的护村队伍赤手空拳;而袁为那边的彩色脑袋学生手里都握着长长的刀。
“妈的,我告诉你石岭,今天,你们必须把这块地皮让出来!不然,我们就开工打桩。造成既成事实!”袁为在队伍前面手拿电动小喇叭向石岭叫喊着。
“什么,既成事实?放屁!”石岭一伙人虽然退缩在河田村子里,口气依然很硬,
“这地是我们河田村祖祖辈辈留下来的。你老爸前来谈征地的事我根本没有答应他,请问,你口口声声说要开发这里,手里有征地合同吗?”
“姓石的,我不和你废话,让你们大老板来,让龚奇才来;他们跑哪儿去了?是不是听说我们一行动,吓得就不敢过来了?!哈哈……”
袁为凭着自己的优势,得意地大笑起来。
“石岭,别怕!我和龚主席来了!”兰蔻急不可耐,一看到这幅火拼的架式,迅速摇下了车窗,大声冲石岭喊着。
“哟,我以为你们的救兵到了呢,怎么来了个就来了个美人儿啊?”袁为撇着嘴得意忘形地胡说八道起来。
又说道:“石岭,告诉你,我身边美女如云,不用你施美人计。哈哈哈……”
“臭流氓!”兰蔻听袁为嘴里胡唚,愤怒地骂了一声。
“兰副总,你和龚主席千万别过来。这儿危险!”石岭担心地冲兰蔻喊着。
“哈哈……龚奇才,你来了么?来了就下车呀!别和那个娘们儿躲在车里不出来。你三番五次地坏我们黑马公司的大事,你不是挺有种的嘛,有种就过来和老子过几招呀!”
面对袁为的猖狂和嚣张,龚奇才十分为难,下车吧,自己不是那些人的对手;当年,他在荷花池畔曾经斗过几个小流氓,可是,面对眼前这些焗了彩色头发、手持大刀的杂毛队,他心里还是有些打怵。
可是,如果不下车,任凭袁为骂着自己,也太没男子汉的胆量了!
就在龚奇才犹豫不决的时刻,冯刚突然间大喊一声,冲了出去。
“袁为,我来了!”冯刚一下车,就冲着袁为喊了一声。
“呵呵,冯刚,你终于出现了。”袁为滑稽地冲冯刚拱拱手,“你现在来干什么?是不是代表文联的龚奇才来祝贺我在这儿举行开工打桩仪式呀?
“要是那样,我谢谢你啦!哈哈……现在,你的人被我的童子军赶到村子里去了;怎么,你也想来较量较量,挽回点儿汗王公司的颜面?”
“袁为,河田村这块地是文联凤凰公司的。识相的话,赶紧把你的打桩机撤走!”冯刚义正词严,大声命令道。
“什么,你说这地是你们的?你叫它一声,看它答应不?”袁为耍起了流氓腔,“嗯,让我撤走打桩机,可以。那你得先问问,我身边这些小弟兄答应不答应?”
“袁为,有能耐咱们大人‘单掐’,你弄这么多孩子来干什么?人家爹妈还惦记着让他们念书、走正道呢!你让他们为你卖命,也太他妈的损了吧!?”
“冯刚,你以为我怕你不成?‘单掐’就‘单掐’!”袁为说话并不含糊,一边说着,一边从一个学生手里抽出一把长刀,在孩子们的簇拥下奔冯刚而来。
奇迹在这时出现了:站在车边的冯刚看到袁为一帮子人走过来,转身往后背一抽,一把长长的刀闪着亮光被他握在了手里,
接着,他的另一支手又往腰间一摸,顺手就操起了一根又长又短的枪来。这杆枪,说是步枪,短了些;说是手枪,长了些。
龚奇才想了半天,觉得它很像是美国兵在朝鲜战场上用过的KBQ,挺袖珍、挺精干的。这冯刚不知道从哪儿弄了这样一杆枪?
只见他咬紧了牙,往前一边走,一边开枪,每响一枪,袁为人群中冲在前面的就倒下一个。
看到冯刚的枪真的打死了人,龚奇才一惊,就要去制止他。这时候,兰蔻却告诉他,没事,冯刚当过兵,懂法。他那枪里的子弹一定不是真正的子弹。
看到前面的同伙被击倒,就有两个杂毛不知道轻重,手握刀子快速向冯刚冲过来,于是,他们就成了冯刚优先击中的目标。
一个、一个、又一个……总有人勇敢地冲上来,这些冲上来的人总是首先倒下去……他们倒下的干净俐索,令人心动。
这边,冯刚开枪的姿势太漂亮了。他像经过了专门训练似的,一手抓着枪,QT在腿上一顶,胳膊夹住枪杆,腾出手拉一下检栓,退出弹壳,推上子弹,动作很快、很隐蔽。
动作几乎连续不断,枪也就成了连发的CFQ,嘭嘭嘭地枪声里,十几个杂毛倒下了。一会儿,枪声哑了,像是打完了子弹。
不过,这时的冯刚并没有惊慌,他潇洒地将那杆枪撇到空中去,举起手里的长刀大踏步前进。迎面奔来两个小流氓,被他一刀砍翻,
像是血水泼红了土地,也杀红了袁为的眼睛,但是,这时的袁为只是瞪了血眼楞在那儿,不再继续往前走。
接着,又一个不怕死的小家伙冲到了冯刚面前,冯刚的刀此时像弯了,他往下砍的时候,就像是进入了对方的身体。
也许是进入了小家伙穿的那件被风吹的飞舞起来显得厚厚的衣服,山里温度低,春天的早晨还是穿棉绒坎肩或者是棉外套。
见到那些棉絮一片片飞舞起来……这场景连冯刚都吃惊了,难道这刀被血烫了不成?
怎么砍下去一点儿力度都没有呢?瞬间,他抬起头,猛然看到了呲牙裂嘴的袁为……
呵呵,袁为,这才是我的对手呢。我怎么和这些孩子们较上劲了?怪不得这刀砍下去没有力量呢?
“冯刚,你别他妈的撒野,我来了!”袁为大概觉得眼前的场景太惨烈了,激动地大喊一声,派自己的手下第一战将、那个京西王跳到了冯刚面前。
“你是谁?”冯刚看到这个人,马上问。
“我是袁经理手下保安大队长,号称京西王!”来人看来是有来头的。
“好,京西王,看刀!”
两个人扑痛一声,伸出片刀就打在了一起,突然间火星四射,是刀口撞在刀口上撞击出来的。刀口咬刀口,很快那两口刀就成了锯牙。
两个人热血沸腾,一看刀子卷了刃,干脆掏出拳头,咚,咚,咚,像打牛皮鼓一样,往死里捶。连捶带打,
两个很快就变成了豹子变成了狼,喉咙里发出恶狠狠的声音,嗯-嗯-嗯拉得又瓷又长,一直拉到地底下,
脚底下像是呼闪呼闪裂开了缝,惊得大家往后退,往后退,退到河田村的村口,找到石头、房顶、大树这些能够登高的地方,
伸长脖子往下观看着这一场恶斗。双方的人群里鸦雀无声,只有眼眶好像是格铮铮地响着,射出去的光芒犹如电光。
“嘿,好一个京西王,厉害!”
“好一个侦察兵,果然是部队训练出来!”
两个人打着、喊着,忽然停止了片刻,接着,不约而同地唿啦啦将衣服撕开扔在地上,露出了各自一身滚滚的白肉,接下来,连脚上鞋也踢掉了。光着膀子,玩起了相扑。
“冯经理,加油!”石岭带领村民们为自己的同事加油助战。
“马大哥,加油!”对方也学着石岭的样子,喊了起来。
两边的喊声合在了一起,比打雷还要厉害,河田村平时是个肃静的地方,双方一喊叫,像是惊了天动了地。
苍天就低低地弯了下来,弯着弯着就轰隆一声破了似地打了一声闷雷,落下了钱串子一般的雨水来;雨水里,冷不丁地还噼哩叭啦地落下了一睩冰冷的雹子。
冰冷的雹子像ZD一样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坑,密密麻麻,大地像是被砸开了一道道缝隙。
两个混战中的好汉差点儿被这些冰冷的雹子砸晕了,脑壳上都起了发面疙瘩,充了血的红疙瘩,身上全是轻轻的伤痕。
听到天上打雷,两个好汉突然醒悟似地不打了,你拍我一下,我拍你一下,意思是:老天爷都来劝架了,咱们还打个啥?
其实,双方的迅速收兵,并不是因为老天爷真的来劝架;更不是两个好汉突然有了良心发现。
在利益面前,眼睛都红了,还管什么老天爷?两伙人速剌收兵的原因,是因为那边的一辆铲车开过来了。
原来,早晨,袁为不仅仅带来了打桩机,还带来两辆铲车。这铲车如果遇到村民抵制拆迁的事儿,
就不再是施工器械而是战斗武器了。如果把铲车当作坦克冲向暴力抗拆的人群,无疑是一件强大的威慑武器。
现在的人力对抗看来好象是难以取胜了,那边的铲车司机就想发挥一下坦克的优势吧!
冯刚与袁为的一场悍斗始终没有分出胜负来,但是这铲车一开动,村民们立刻傻眼了:对方这是怎么了?急眼了么?
看看到了关键时刻,龚奇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立刻挺身而出,冲到了那辆铲车前,刚才铲车一启动,他就盯着驾驶室看了看,觉得那个人面熟。
等到他冲到铲车面前,司机的脸清清楚楚显现在了面前:竟然会是袁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