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
许靖央在宁王府的书房内,烛火通明,炭火烧得正旺。
有人轻轻叩门。
“进来。”许靖央的声音从门内传来。
不多时,穆知玉推门而入。
烛光映照下,许靖央端坐在书案后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,墨发以玉簪束起,衬得面容愈发清冷如玉。
身形微微后倚,一手搭在案上,一手握着卷宗,凤眸低垂,周身气势沉凝如山。
分明只是寻常坐姿,却让人觉得气压千军。
穆知玉上前几步,在案前站定,躬身行礼。
“昭武王。”
许靖央抬起眼,目光淡淡扫过她。
“这么晚了,有事?”
穆知玉从袖中取出那本兵书,双手呈上。
“您前些日子借给妾身的兵书,妾身已读完了,今日特来归还。”
许靖央接过,随手翻了翻,目光落在那夹在书页间的纸张上。
那页纸折得齐整,夹在书页正中,露出一角。
穆知玉解释:“之前在廊下遇见安侍妾,她捡到这张纸,误以为妾身私藏王爷字迹,妾身特地向王妃说明,这页纸一直夹在书里,先前妾身收在身上,是因为它无意中从书中掉落,妾身并未私藏,也并无非分之想。”
许靖央抬眸看她。
那目光淡淡的,却让穆知玉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一般。
片刻后,许靖央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在烛火摇曳中格外清浅。
她将兵书合上,随手放在案角。
“我不想知道这些。”
穆知玉一怔。
许靖央看着她,凤眸幽深如墨:“我在意的,是你有没有做好我交代的事。”
穆知玉心头一凛,随即正色敛容,躬身道:“妾身正要向您禀报。”
“这几日妾身依您吩咐,女扮男装在药行和药馆附近暗中观察,并无发现可疑之人,只有几个地痞闹事后,妾身又盯了两日,也未见有人与他们接头。”
她抬起眼,看着许靖央:“昭武王,接下来可有什么吩咐?妾身愿继续为王妃分忧。”
许靖央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靠向椅背,目光落在穆知玉身上,那目光不重,却让穆知玉不敢放松。
“这些日子,”许靖央缓缓开口,“你在药行外盯了多久?”
穆知玉答道:“每日从辰时到申时,偶尔晚间也去过几次。”
“可曾数过,每日进出的百姓,男的多,还是女的多?”
穆知玉一怔。
她回想片刻,答道:“男女都有……似乎女眷略多些。”
“似乎?”许靖央眉梢微挑。
穆知玉抿了抿唇,没有接话。
许靖央将手边的卷宗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“这几日药行的记录,你自己看看。”
穆知玉接过,翻开,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