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圻州乘船到入海口需要两天的时间。
才航行了半日,就下起了大雨。
雨过之后,天气放晴,两岸的青山墨绿如画。
高鹏举走到舱外,站于船舷边,观赏着潇潇江雨后的清新景色。
元清推开舱房的窗子,一股清凉之风扑面吹来。
抬目看到舱外的高鹏举身躯凛然地负手而立,猎猎江风拂动着他的衣襟,浑然天成地自带了一种玉树临风的雅致!
盯着他的背影,元清的嘴角不知不觉含了笑。
临春推开舱门进来的声音让她惊回了神,赶快倾身关好窗子。
把从伙房烧来的茶放在桌上,临春刚要往杯里倒茶水,被元清制止了。
她有些赧然地吩咐临春,“我自己来吧,你到伙房再烧一壶茶给高公子送去。”
临春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元清那有些不自然的表情,答应了一声返回伙房烧茶。
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,元清暗责自己失态。
让高鹏举用白玉刀座入股珍珠生意一事,已经很为难父母了,若再生出任何非念,那真是万分愧对疼她爱她的家人了!
思及此,她收敛了心神,取出随身所带的书静心阅读。
临春烧好茶,拎着茶壶走向舷边的高鹏举。
接过临春递过来的茶壶,高鹏举兴致盎然说:“这雨后新景十分悦人,请你家姑娘也出来透透气吧!”
没想到临春听了这话连连摇手,“使不得,使不得!”
“为何?”高鹏举疑惑地问。
“我家奶奶怀着姑娘七个月时不慎摔了一跤,导致了早产。”
“当时姑娘命悬一线,郎中说是活不下来的。”
“我家大爷日日夜夜把姑娘包裹于怀中,四处求医问药,才终于续了姑娘的性命。”
“姑娘小时体质虚弱,大爷和奶奶万般呵护才渐长渐强,但是怕冷风的毛病却一直根治不了。”
“如若今日吹了这江上阴冷的风,她许会又犯了那头痛症。”
临春连珠炮般的道出了元清不出舱的原委。
高鹏举听了心里终于了然,一直奇怪为何元朗身材颀长,元清却娇小玲珑,原来是早产体虚所致。
瞟了一眼元清和临春住的舱房,估计他们谈话的声音她听不到,于是关心地问道,“元姑娘如此怕冷风,为何还要行商?”
“我家姑娘自小倔强又聪慧,为了强身健体学会了游术和马术,加之又学会了算账,大掌柜才同意带她一起行商的。”
“姑娘还极喜读书,学问比秀才还好!”
临春说起元清,话里句句带着自豪!
高鹏举听了由衷地赞叹,“元姑娘的确教养得非常好!”
他把茶壶还给临春,“你把茶放到我的房舱里吧,我还想再看看江景。”
临春接过茶壶行礼走了,高鹏举看着船后的水浪默默地想,“是什么样的父母教养出了儒雅的元朗和独立特行的元清?”
江上行船的两天,天气一直没有放晴,偶尔还有雨。
因为江风很大,元清几乎不出舱房。
终于入了海,天气开始放晴,茫茫大海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有些刺眼的光。
元清步出舱房,用手遮着额头,看着一望际的海面,默默计算着与张轻风他们那条船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