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莫非你认识的木余是一个爱夸大其词,不诚实的人吗?”
宗上受不了老人逼视的目光,赶紧低下头,急忙辩解道:“先生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和木余情同手足,怎会质疑他?我只是……”
“不必紧张。”老人的视线从宗上脸上移开,轻轻叹了口气。“这么多年了,自以为是的本性依然存在于你的骨子中。虽然你尊我老人家为师,绝大多数事情亦认为我老人家是正确的,可一旦与你内心真实的想法相左,你仍会坚持己见。”
宗上的头垂得更低了。“先生,我对您万分敬重,万分信服,只是有时不自觉地兴起倔劲儿,认为先生未必是正确的,我未必是错的。请先生体察。”
“确实如你所说。世间哪里有完美无缺之人,人总是会犯错误,总会有看走眼的时候。你敢于说出心中所想,这一点儿倒是出乎我老人家的意料,也算难能可贵。”老人似乎有些许疲态,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,换了个话题。“你觉得小蝶现在的剑术较当年木余如何?”
宗上暗暗松了口气,偷偷瞥了一眼老人,看见老人没有生气,便抬起头。“先生,依我愚见,小蝶的剑术略胜一筹。夸大一点儿,人间恐怕很难觅到能够和小蝶匹敌之人。更何况如今的人族尚武之风日衰,即使木子亦难寻到对手。”
老人微微点了点头,出神地望着脚边东倒西歪的绿草。“你跟钟书回过几次留阳城,对人族眼下的情形想必有独到的看法,不妨说来听听。”
刚聊到小蝶的剑术就突然转到人族现状,宗上有点儿应接不暇。他沉吟不语,回想着那几次的所见所闻,最后沉声说:“先生,人族的状况不是很妙。如今的人族已度过了头几年的艰辛,很多儿童,少年长大成人,弥补了百万男丁的空缺。按说应该为此高兴,然而人族却出现了一些极为糟糕的现象。”
老人回过头看着宗上,眉头向上扬了扬。“哦?”
“很多留守的妇人不堪生活的重压,走上了变节改嫁之路。或嫁给丈夫的亲人,或回娘家另择夫家。由于留在人间的男人本来就少,符合条件的更是少之又少,于是出现了一夫多妻的情况。甚至许多五六十岁的老人都娶了两三个新娘子。”
宗上看见老人的眉头蹙在一起,犹疑着要不要说下去。老人面无表情,冷冷地命令他:“继续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封印失效了,通道被重新打开,百万人族回到人间,看见自己的妻子成了别人的媳妇儿,会不会一怒冲冠,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。除此之外,人族还流传着诋毁神族的谣言,说神族征调百万人族做诱饵,那些盼着建功立业,登台拜将的人族早就惨死在魔族手中。”
“如今人族对神族怨声载道,只有极少数的人族坚信神族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。这也是造成许多妇人改嫁的原因之一。还有人族似乎出现了一些有组织,成规模的秘密团体,他们宣称人族不需要依附在神族的羽翼下,应该自立在天地间。不过这些人是乌合之众,还是矢志不渝的人族勇士尚需时间的检验。”
宗上一口气说出认为最应该说的几件事情。老人仍是一副思索的神情,宗上在一旁安静地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