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咳……”他咳嗽着，眼泪也流了下来。
他抹了把继续剥虾。
这个夜晚，他就着辣酒，就着眼泪吃着小龙虾，一如多年前，黎安怡和他来吃这样的地摊。
还有那个温文尔雅的男生。
“这是我弟弟子濯。”黎安怡介绍说。
对方笑着，伸出手，“我叫韩天。——听你姐姐提起过你，子濯，很高兴能认识你。”
黎子濯斜着眼睛看着他，拨了个小龙虾，吃了，然后伸出油腻腻的手，握住。
对方想挣回，又停住了，嘴角勾起，有些尴尬。
“干嘛啊？子濯！”黎安怡嗔怪地打了黎子濯一下，忙把纸巾递给韩天，“他就这臭脾气，你别介意。”
“不会，你弟弟嘛……”
……再过了很长时间，星空璀璨，黎安怡凝望着夜空，说：“你看，天上的星星真多，西边的那个看到没有？最亮的那个。他说，他在那边等我，陪我看星星……”
“哪儿的星星不一样？”他嗤之以鼻。
“不一样，他说那边的星星离他近，一抬手就能摘到，这边的，太远……”
……
黎子濯擦擦手，付了帐，便晃晃悠悠地往回走。
一辆车在他的身边停下，车窗摇下来，露出许平彤诧异的脸，“子濯大哥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她下了车，靠近，“你喝酒了？”
黎子濯看她半晌，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。
“子濯大哥，现在很晚了，我送你回去吧。”她赶上前，想去扶他。
对方一甩手，却踉跄了下，许平彤忙扶住他，连哄带拽地把他塞进了副驾。
黎子濯也折腾累了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说话，因为难受，眉头纠结着。
许平彤拧开一瓶水，就着他的嘴唇，哄着，“喝口水，看可好点。”
对方没动，却突然睁开眼睛，近距离的，两人脸对着脸，眼睛对着眼睛，呼吸都彼此清晰可闻。
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混着酒味儿令人熏熏然，许平彤的脸皮发烫，甚至全身都发烫，她稍稍又近了些，声音带了蛊惑，“子濯大哥……你知道我谁吗？我彤彤啊……隔壁的彤彤……”
黎子濯眼神迷离，喃喃着，“彤彤？彤彤……是不是姐让你来找我的？”
“……是，她担心你，我也是……”对方慢慢凑近，一只手抚上他的胸口，再慢慢下移。
黎子濯握住她的手，滚烫的，几乎要燃烧了她。
“子濯……”她呢喃着。
两人的唇就要贴近，黎子濯突然推开了她，同时推开了车门忙不迭地冲出去，蹲在路边呕吐着。
许平彤僵在那，脸色变化不定。
终于，黎子濯吐得差不多了，摇晃着站起来，喘着气。
许平彤递过来一瓶水。
被冰冷的夜风一吹，他好像清醒了些，“你？彤彤？”他四周张望了下，又低头看手机，上面有十来个未接电话，还有短信，都是祁落的。
“是，看到你了，所以过来问问你。”许平彤微笑着，端庄而优雅，好像根本没有那一瞬间的迷离。
黎子濯甩了甩脑袋，“哦，谢谢！”
“你喝了不少酒，心情不好吗？”
“没事。”对方不想和她多说，抬手打车。
“我送你吧，你这样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没事，”黎子濯声音柔和了点，“一个女孩子不要太晚了，回去吧，我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一辆出租停了下来，对方钻了进去。
许平彤站在那，目送车子的远去，微微咬唇，眸色暗沉。
差一点，就差那么一点点！
黎子濯回了家，卧室的灯还亮着，祁落听到动静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，“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？打你电话你不回，怎么了？喝酒了？”
“喝了点。”
祁落近前，嗅了嗅，“还有龙虾味。”她抬头，想是什么又顿住了，“我给你放水洗澡吧。今天也累了。”
“嗯。”
洗过澡，两人躺在床上都没有说话，轻轻地，祁落翻身搂着对方的腰，静静地。
黎子濯看着头顶，“我去查了医院的资料，姐，生了病，很重……”他鼻音很重。
尽管是在意料之中，祁落还是心惊了。
黎子濯翻身，把头埋在她的肩膀处，滚烫的濡湿了她的肩头。
她无言地揽住他的腰，想要用柔弱的身体，仅有的温度温暖安慰对方。
夜，很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