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实际上他还没吃够,但看蒲白凄惨的样子,也难得大发善心地放过了他,打算重新换盆水给他擦洗。
演员们的排练已经结束了,他正在水管处接水,见卜烦急匆匆地朝他走来。
“班主,你见着蒲白了吗?下台后我就没看见他,不知道是不是跑哪玩了。”
康砚瞥他一眼,本想说没见,可转念想起蒲白似乎和卜烦是睡一间房的,就改口道:“他在我那。”
“在你那……”
卜烦的表情明显冷了下来,挡住了康砚的去路:“你又罚他了?”
康砚饶有趣味地看着他,挑了挑眉:“我不能吗?”
卜烦被他近乎挑衅的态度激怒了,他师弟只是天资差了些,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班主为什么唯独对他有成见,寻着个理由就罚他?
有一个念头,自卜烦第一次看到蒲白身上的鞭痕时就开始盘旋在脑海里,即使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,他也忍不住脱口而出:“班主,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“哦?洗耳恭听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这几年我上台多了,加上我爹每年寄给我的那份,零零总总地也攒了一笔钱。既然蒲白笨手笨脚的做不好事,又不唱戏,我看也别让他再碍你的眼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无比认真地道:“班主,让我养着他吧。就当是我从你这雇了个帮手,要多少钱你开个价,以后他的工钱也由我来出,吃住也不占戏班的便宜,你看这样行吗?”
他一口气说完了,心跳声在夜色里砰砰作响,有好几只蚊子落在身上也浑然不知,只紧紧盯着康砚那张漠然的脸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他以为康砚根本没听到他的话时,康砚笑了一下。
康砚平日总是不苟言笑,二十岁的年纪像四十岁那样老成,即使笑,也大多是嘲讽的皮笑肉不笑。卜烦还是第一次看他笑得如此率意,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得。
卜烦皱眉看着他:“班主,我知道戏班大大小小的杂事都是他在干,所以即使他跟着我,我也会让他帮忙的,不会影响演出。”
康砚终于笑够了,因轻微的缺氧而不住抽气,嘴角却仍僵硬地扬着:“好啊。”
“真的?”
卜烦一怔,简直被这喜讯砸蒙了,连称呼都换了:“那、那您开个价,我知道您这些年培养他也没少费心……开多少都行!”
“你说得对,把一个跟我腿一般高的小东西养成现在这样,是不容易。”
康砚装模做样地沉思了一会,随意地拨弄着手指,半晌,终于一拍掌,愉快道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那就十万。”
怕卜烦听不清似的,他又重复了一遍:“十万,什么时候凑齐,人什么时候归你。”
卜烦脸上的喜色凝固了。
“……十万?你开什么玩笑!这个价就是要挖市剧团的头牌也能挖过来!”
“所以你拿不出来,是么?”康砚脸上的笑意尽数消失了:“那就别再在老子面前提这件事。”
他的声音像是浸过冰水,寒意直往人骨头上扎:“别以为唱两回主角戏班就离了你转不了了,我告诉你卜烦,且不说你离头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,就是有一天老子破产了,戏班也他娘的散了,蒲白也是我的人,知道吗?”
卜烦哑口无言,康砚目地达到,推开他就要离开。刚迈出去两步,他听见卜烦在身后低声问了一句:
“班主,你喜欢他吗。”
康砚脚步轻微一顿,接着头也不回地大步拐进了厂房。
喜欢谁,蒲白吗?
简直天方夜谭,回答这问题都污了他的嘴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小怪物罢了,夹着尾巴装了这么多年正常人,竟还真引诱了这么多男人垂怜他。
只有他康砚知道他的秘密,自然也只能由他承担监视他,控制他的责任,不让他闯出更多祸事来。
至于旁的人,想也不要想。
他带着一身戾气回屋,将水盆重重地放在地上,只是水盆的震感似乎扯到了伤口,一看,果然又流血了。
他对着床上的一小团道:“别装死,过来。”
他进来前,蒲白本都已经半昏半睡过去了,可听到青年的声音,他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。
那身弄脏的将军戏服被康砚脱下带了出去,他张牙舞爪的硬气好像也随之消失。此时穿着一件康砚的旧背心,底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——女穴被弄肿了,穿不得底裤。
他慢吞吞地下床过去,康砚蹲在地上,把流血的手掌举到他面前:“你咬的,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?”
班主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理直气壮的,蒲白掀起眼睫看了他一眼,起身拿来了角落的医药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