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门，客厅里只有林暖一个人。她窝在沙发上，抱着一个抱枕，正在看电视。
看到他进来，她转过头。
“回来了？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学生挺认真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，“过来坐，陪我看电视。”
林默犹豫了一下，走过去坐下。
电视里放的是一个综艺节目，几个明星在玩游戏，笑得很大声。林暖看得很认真，时不时笑一下。
林默坐在旁边，没怎么看电视。他在想刚才那辆白色的车。
“小默。”林暖忽然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回来的时候，是不是绕路了？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出门的时候说走路二十分钟。你五点回来，出去两个小时，上课两个小时，路上应该只有四十分钟。但你走了五十分钟。”林暖的语气很平淡，“多出来的十分钟，你去哪了？”
林默看着她。
她的表情很正常，就像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。但林默觉得不对劲。
“没去哪。就是走慢了。”他说。
林暖看了他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“哦。”
她转回头继续看电视。
林默坐在旁边，心里不太踏实。
她怎么知道他走路只要二十分钟？她怎么知道他上课两个小时？她怎么知道他几点出门的？
她在家。她没出门。她不可能知道他几点出门的。
除非她一直在注意他。
林默站起来。“我上楼了。”
“不看电视了？”
“不看了。有点累。”
“那你去休息吧。晚饭好了我叫你。”
林默上楼，关上门，躺在床上。
他拿出手机，打开备忘录，在之前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句：
林暖知道我出门和回来的时间。她在注意我。
他看着这行字，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：
白色suv。车牌号没看清。下次要记。
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很乱。
林暖在注意他。那辆白色的车在跟踪他。顾清寒出现在培训机构。白雨薇在公园“偶遇”他。沈千寻转学到隔壁班。
这些事一件一件地发生，看起来都是巧合。但凑在一起，就不像巧合了。
问题是，他搞不清这些事之间有没有关系。如果有关系，那她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？
上一世，她们控制他，是因为喜欢他。这一世，他什么都没做，她们为什么还要来找他？
他想不通。
想了一会儿，他干脆不想了。反正想也想不明白，不如把精力放在赚钱上。等攒够钱，跑得远远的，这些事就跟他没关系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楼下传来林暖的笑声，应该是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很好笑。
林默听着那个声音，慢慢睡着了。
晚饭的时候，林霜和林雪回来了。
林默下楼的时候，她们正在换鞋。林霜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，林雪抱着一摞文件。
“小默，帮姐姐拿一下。”林霜把购物袋递给他。
林默接过来，放到客厅的茶几上。
“买了什么？”林暖从厨房探出头来。
“给你买了件外套。”林霜说，“给小默买了双鞋。”
“什么鞋？”林暖问。
“运动鞋。他上次说鞋底磨平了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
他确实说过鞋底磨平了。但那是在饭桌上随口说的一句话，说完自己都忘了。林霜居然记住了。
“谢谢姐。”他说。
林霜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。“试试合不合脚。”
林默坐下来，把鞋盒打开。里面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，款式很简单，但看起来不便宜。
他试了一下，刚好。
“正好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行。”林霜去洗手了。
林暖凑过来看了看鞋。“大姐眼光不错嘛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，把鞋放回鞋盒里。
吃饭的时候，林霜问他今天家教的事。他简单说了一下，学生的情况，讲了什么内容。
林霜听完，点了点头。“挺好的。锻炼锻炼。”
林雪没说话，一直在吃饭。
林暖给他夹了一块排骨。“多吃点，瘦了。”
林默说了声谢谢，低头吃饭。
吃完晚饭，他上楼把新鞋放进衣柜里。
他坐在床上，看着那双鞋发了一会儿呆。
林霜记得他说过的话。给他买了新鞋。没有追问家教的事。没有阻止他赚钱。
这些事，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家庭里，都很正常。姐姐关心弟弟，给他买东西，支持他做兼职。
但放在林霜身上，就不正常了。
上一世的林霜不会这样。她会阻止他做兼职，会说“林家不缺这点钱”，会说“你只需要好好学习，其他的不用管”。她会替他把所有事都安排好，不需要他做任何决定。
现在她变了。
变得像一个正常的姐姐。
林默不知道这种变化是真的还是假的。如果是真的，那说明这一世跟上一世不一样。如果是假的，那说明她们在演，在等他放松警惕。
他分不清。
他躺下来，盯着天花板。
窗外天已经黑了。月亮还没出来，天空是深蓝色的。
他想了很久，最后决定：不管她们是真的变了还是在演戏，他都不能放松警惕。上一世的教训太深了，他不能再信一次。
他拿起手机，看了看备忘录里的计划。
赚钱。跑路。远离病娇。
就这三件事。
他把手机放下，闭上眼睛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像是有人经过。
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一下。
然后，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点点光。
有人在门外站着。
林默屏住呼吸，一动不动。
大概过了十几秒，光灭了。脚步声走了。
林默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他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门。
每天晚上都有人在他门口站一会儿。有时候是林霜，有时候是林雪，有时候是林暖。他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，但他知道，她们在看着他。
这一世，跟上一世一样。只是方式不同了。
上一世是明着控制。这一世是暗着来。
他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睡觉。
明天还要上学。还要赚钱。还要想办法跑。
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来，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白色的光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林默听着那个声音，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