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天早上，林默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。
他摸到手机，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。赵磊发来的消息，连着三条。
【兄弟，家教的事搞定了。】
【我表弟班上有个女生要找数学家教，初一，住在你们小区附近。】
【我把你微信推给她妈妈了，你通过一下。】
林默看了看时间，早上七点半。他回了一个【好】，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。
昨晚没睡好。脑子里一直在想顾清寒的事。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把上一世能记住的事情都想了一遍，确认顾清寒确实是那九个女人之一。但他怎么都想不起来，上一世他跟顾清寒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那段记忆像是被蒙了一层纱，模模糊糊的。
他只知道有这个人，但具体的事，一件都想不起来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一条好友申请，备注写的是“初一学生家长”。
林默通过了好友申请，对方很快发来消息。
【林老师你好，我是李雨桐的妈妈。赵磊介绍说你可以教数学？】
【对。初一数学没问题。】
【太好了。雨桐数学一直不太好，上次月考才考了七十多分。想找个老师帮她补一补。你什么时候方便？】
林默想了想，培训机构那边是周六上午，周末还剩周日下午有空。
【周日下午可以吗？】
【可以的。你一小时多少钱？】
【一百五。】
【行。那今天下午先试讲一次？如果孩子觉得行，以后每周日下午两点到四点，行吗？】
【好。地址发给我。】
对方发了一个定位过来。林默看了看，确实离小区不远，走路大概二十分钟。
他放下手机，起床洗漱。
下楼的时候，餐厅里只有林雪一个人。
她坐在餐桌旁，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台笔记本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。听到脚步声，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继续敲。
“早餐在锅里。”她说。
林默去厨房掀开锅盖，里面温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一碟小菜。他端出来坐到餐桌旁，开始吃。
“今天下午有事吗？”林雪忽然问。
林默的勺子停了一下。“有。找了个家教，下午试讲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翡翠花园。走路二十分钟。”
林雪点了点头，没再问了。
林默看了她一眼。要是换做上一世，林雪会问他更多。学生是谁，家长是谁，几点去几点回，电话号码多少。她会把所有信息都记下来，然后安排人“核实”。
但现在她什么都没问。
林默低头继续喝粥，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又冒出来了。
吃完早饭，他上楼回房间，打开电脑搜了一下家教试讲要准备什么。搜了半天，总结下来就是三点：提前备课、态度要好、讲得要清楚。
他翻了翻初一的数学课本——网上找的电子版——把一元一次方程的应用题又过了一遍。这东西对他来说不难，但要讲得让一个初一的学生听懂，得花点心思。
他写了一个简单的教案。先复习概念，再做两道例题，最后让学生自己做一道。讲完了再总结一下。
弄完这些，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他下楼吃了午饭。今天午饭只有他和林暖两个人。林霜和林雪出门了，不知道去哪。
林暖坐在他对面，吃着一碗面条，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。
“下午要出去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找了个家教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翡翠花园。”
林暖点了点头。“走路去？”
“嗯，二十分钟。”
“我送你吧。”
“不用。走路就行。”
林暖看了他一眼，没坚持。“那注意安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吃完饭，林默上楼换衣服。一点半的时候，他出门了。
外面天气不错，太阳挂在天上，但不是很热。他沿着小区外面的路往翡翠花园走，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，买了两瓶水。
走到翡翠花园门口，他给家长发了一条消息。对方很快回复，告诉他几栋几单元。
翡翠花园是个老小区，没有电梯。他爬了四层楼，在404门口停下来，按了门铃。
门开了，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烫着卷发，穿着家居服。
“林老师吧？快进来。”女人很热情，“我是雨桐妈妈。”
林默换了拖鞋，跟着她走进去。房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客厅里摆着一架钢琴，墙上挂着几张奖状。
“雨桐在房间里。”女人朝里面喊了一声，“雨桐，老师来了。”
一个女孩从房间里走出来。十三四岁的样子，扎着马尾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有点腼腆。
“老师好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你好。”林默说。
“那你们去房间上课吧。”女人说，“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。”
林默跟着李雨桐走进她的房间。房间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个书架。书架上摆满了书，有课本，也有课外书。
李雨桐坐到书桌前，把数学课本拿出来。
林默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，翻开课本。
“你妈妈说你数学不太好，主要哪部分不会？”
“应用题。”李雨桐低着头，“方程的应用题，我老是列不对式子。”
“行。那我们今天讲一元一次方程的应用题。”
林默按照准备的教案开始讲。先讲概念，再讲怎么设未知数，怎么找等量关系。李雨桐听得很认真，偶尔点点头，但不太说话。
讲完概念，林默出了一道简单的题让她做。
“小明买了三个苹果和两个梨，花了十五块。一个苹果比一个梨贵一块钱。问苹果和梨各多少钱。”
李雨桐低头做题。写了两行，停下来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设梨是x，苹果是x加一。”她小声说，“然后……三乘以括号x加一加上二x等于十五。然后……三x加三加二x等于十五。五x等于十二。x等于二点四。梨两块四，苹果三块四。”
“对。做对了。”
李雨桐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有点不敢相信。“对了？”
“对了。你列的式子完全正确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看起来放松了一点。
林默又出了两道题。第一道她做对了，第二道卡住了。林默又讲了一遍，她听懂了，自己做出来了。
两个小时过得很快。讲完最后一道题，林默看了看手机，刚好四点。
“今天就到这。下周同一时间，行吗？”
李雨桐点了点头。“行。”
“那你这周把课本上第三章的练习题做一遍，下周我来讲。”
“好。”
林默站起来，走出房间。雨桐妈妈已经在客厅等着了，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“林老师，吃点水果再走。”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“那我把今天的钱转给你。”她拿出手机，转了三百块。
林默收了钱，说了声谢谢，换了鞋出门。
走到楼下的时候，他看了一眼手机。三百块到账了。
加上培训机构那边的一百六，这周赚了四百六。不算多，但比之前强。
他走出翡翠花园的大门，往家的方向走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，他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车。
白色的suv，车窗贴了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林默的脚步慢了一下。这辆车他没见过，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。
他加快脚步，走到路口的时候，那辆车还停在原地。
他拐进一条小巷子，走了大概五十米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巷子口没有人。那辆车也没有跟过来。
他等了一会儿，确认没有人，才继续走。
回到家的时候，已经快五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