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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封印它又双叒叕裂了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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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沈夜是被一阵浓郁到几乎凝成液体的灵气呛醒的。

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个千年灵泉直接怼到了他的鼻孔下面,浓郁的灵气顺着呼吸道涌入肺腑,刺激得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“咳咳咳咳咳——”他的眼睛瞪得溜圆,一脸惊恐地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灵气,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,瞬间清醒,“什么情况?!这是什么情况?!”

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,结果差点被涌入体内的灵气撑爆经脉——就好像一个平时只喝白开水的人,突然被人灌了一整瓶烈酒,整个人的灵力循环系统都在发出刺耳的警报。

废灵之地之所以叫废灵之地,就是因为这里的灵气浓度低到几乎为零。沈夜在这里住了三年,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“灵气荒漠”的环境。他的经脉变得像干涸的河床,灵力运转缓慢而平缓,整个人处于一种低功耗的待机状态。

但现在——

他猛地推开茅屋的门,然后整个人愣住了。

门外的世界,跟他昨天睡觉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
废灵之地——不,已经不能叫废灵之地了——整个北荒荒原都在发生剧变。干裂的大地上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灵气雾,那些雾气浓稠得像牛奶,在晨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枯死的植被在以惊人的速度复苏,野草从干裂的土缝中疯狂钻出,几秒钟之内就长到了膝盖高。野花在荒原上怒放,红的、黄的、紫的,铺天盖地,像是一块巨大的彩色地毯突然铺在了这片死寂的土地上。

沈夜低头看向自己的菜地,然后瞳孔地震了。

他那片已经死得透透的、被他归类为“第六十八次失败”的菜地,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灵植园。那些他以为已经死绝了的种子,在灵气的刺激下重新发芽、生长、开花、结果,整个过程在短短一夜之间完成。

最让他震惊的是菜地中央的那一株——

他颤抖着蹲下来,手指近乎虔诚地触碰那株植物的叶片。那是一株萝卜,但又不是普通的萝卜。它的叶子翠绿欲滴,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,叶脉清晰得像是一幅精致的工笔画。萝卜的身子从土里拱出来半截,晶莹剔透,白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,透过表皮甚至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汁液,散发着一股清甜到让人头晕的香气。

“这……”沈夜的声音在发抖,瞳孔中倒映着那株完美的萝卜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,“这是万年玉髓萝卜?”

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疼得龇牙咧嘴,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
万年玉髓萝卜,上古灵植,传说中的“萝卜之王”。它不需要普通的土壤,而是需要在灵脉的源头才能生长。它的价值——这么说吧,一株品相完好的万年玉髓萝卜,在修真界的黑市上可以换一座小型灵山。它的汁液可以淬炼元婴,它的叶片可以炼制突破化神瓶颈的“破境丹”,它的根系可以入药治疗道伤——那是修真界最棘手的一种伤势,连大能修士都可能因此修为尽废。

而现在,这株价值连城的萝卜,就长在他那片曾经种什么死什么的破菜地里,长在他昨天还在骂“不争气”的那块烂泥巴里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沈夜喃喃道,声音像是梦游,“废灵之地的土质根本种不出这种东西……土壤的有机质含量不够,氮磷钾比例失调,酸碱度也不对……除非——”

他猛地抬头,望向北方。

然后他的嘴巴张开了,再也合不上了。

镇魔渊方向的浓雾已经散去大半,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。那道裂隙横贯整个北荒荒原,宽度足有数十里,长度一眼望不到头,像是大地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开了一道伤口。裂隙中涌出的不是魔气,而是纯净到近乎疯狂的灵气——那些灵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冲向天空,在高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,将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全部吸引过来。漩涡的中心闪烁着刺目的白光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漠地俯瞰着大地。

沈夜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他活了三百多年,见过不少大场面——北荒妖潮时百万妖兽围攻的场面够大了吧?南疆魔乱时整个南域被魔气笼罩的场面够大了吧?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。那道裂隙中涌出的灵气量,已经超过了凌霄宗整条灵脉的百倍不止。这已经不是“灵脉爆发”能形容的了,这是——这是整片天地在呼吸。

“封印破了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,“不是裂了,是破了。”

他闭上眼睛,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裂隙方向,这一次没有受到任何阻拦——因为封印已经不存在了。他的神识深入裂隙,触碰到了一座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超级灵脉。

那座灵脉庞大到难以想象,它的根系深入地底,蔓延到整个北荒乃至更远的区域。千万年来,它一直被封印压制,所有的灵气都被抽取用来维持封印的运转。现在封印破碎,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灵气一朝爆发,释放出的能量足以改变整个北荒的生态系统。

从今天起,废灵之地将不复存在。取而代之的,将是一片灵气充沛到近乎奢侈的修炼圣地。

这本来是件好事。

但问题是——

镇压在镇魔渊里的东西,没了封印,也要出来了。

沈夜站在菜地里,手里捏着一根万年玉髓萝卜的叶子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他的表情变化非常丰富——先是震惊,然后是贪婪地盯着萝卜看了三十秒,再然后是肉疼,最后定格在一种“我到底造了什么孽”的悲愤上。

他退休了。

他只想种地。

他花了三年时间,辛辛苦苦地把一块废地改良成了能种出普通灵植的菜地,然后现在这块地变成了全修真界最抢手的灵田,而他的“地下室”里还有一个上古魔尊正在往外爬。

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花了一辈子积蓄买了一套郊区的小房子,安安静静地住了三年,然后突然有一天,房子底下发现了金矿,同时地底下还埋着一颗核弹。

“我可以走。”沈夜自言自语,语气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我拔腿就走,灵石我还有一点,够在路上花几个月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,修真界这么大,又不是只有这一块地能种。北边不行去南边,南边不行去东边,总有一块地适合我。”

旺财蹲在他脚边,歪着头看他,三条腿站得稳稳当当。

“但是我那六十八批灵植就白种了。”沈夜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心虚,“我这三年积累的土壤改良经验就白费了。我好不容易才搞明白无相萝卜的需水量,我刚刚摸清了废灵之地土壤的酸碱度变化规律,我——”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万年玉髓萝卜,咬了咬牙,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。

清脆甘甜,入口即化。一股温和而纯粹的灵力顺着喉咙流遍全身,像是春天的暖风拂过冰封的河流。他体内的元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,经脉中的灵力运转速度在不经意间提升了一个档次。那种感觉——就像是整个人从内到外被洗涤了一遍,每一个毛孔都在舒服地呻吟。

沈夜的眼睛亮了。

然后又暗了。

然后又亮了。

“太好吃了。”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天人交战,“这就是我想种的萝卜啊。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灵植啊。我种了三年,种死了六十八批,不就是想种出这样的萝卜吗?”

他睁开眼睛,目光复杂地望向北方。

裂隙中涌出的灵气越来越浓烈,天空中 swirling 的灵气漩涡越来越大。整个北荒荒原都在灵气的滋养下焕发生机——远处的山头上长出了郁郁葱葱的树木,干涸的河床重新流淌起清澈的溪水,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。

这是一片新生的大地。

这是一片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大地。

而这片大地,现在是他家的院子。

沈夜站在菜地里,一手捏着萝卜,一手叉腰,表情纠结得像一个即将做出人生最重要决定的人。

然后——

北方裂隙中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。

那声音不像是爆炸,更像是某种沉重的、古老的、巨大的东西在移动。大地剧烈地震颤,沈夜的茅屋终于承受不住,房梁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,整个屋顶塌了下来,变成了一堆茅草和碎木头。

沈夜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家变成废墟。

“我的锅。”他冷静地说,“我的被褥。我垫桌脚的长老令牌。”

一道黑色的光柱从裂隙中冲天而起,将天空中的灵气漩涡染成了墨色。暴虐的魔气与纯净的灵气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——半边天空是圣洁的白光,半边天空是幽暗的黑雾,两者在交界处激烈地碰撞、撕扯、融合,迸发出一道道刺目的闪电。

沈夜嘴里的萝卜不香了。

他感受到了一道气息。

一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,从裂隙深处缓缓升起。那道气息古老、暴虐、冰冷,像是一座沉睡了千万年的冰山突然浮出水面。它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,但同时又带着一种奇异的……倦怠?

像是一个睡了太久太久的人,被强行吵醒,此刻正带着浓重的起床气,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,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

沈夜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不是因为这道气息的强大——他活了三百多年,见过不少强者,甚至近距离感受过渡劫期大能的天劫威压——而是因为他认识这道气息。

不,准确地说,他在古籍中见过对这种气息的描述。

凌霄宗的藏经阁里有一本被封印的禁书,名叫《上古魔道纪事》,记载了修真界历史上最凶恶的魔修事迹。书中有一页被人用灵力反复摩挲过,纸张薄得几乎透明,上面写着一行血红色的字:

“玄霄魔尊,上古魔道第一人。三千年前率魔军席卷中州,灭城三十七座,屠修士百万。十二位大能联手,倾尽全力方将其封印于北荒镇魔渊。此魔不除,天下永无宁日。”

沈夜当时看完这段记载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那行血红色字迹中蕴含的杀意太过浓烈,即使过了三千年,依然让他这个元婴修士感到心悸。

而现在,那道杀意的主人,正在从他家地下室往外爬。

“玄霄魔尊。”沈夜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,声音都在发抖,但抖得很克制,像是在努力保持最后的体面,“上古时代最强大的魔修,三千年前被十二位大能联手封印于北荒镇魔渊。传说他一身修为通天彻地,单手灭过一座仙城,屠百万修士如同杀鸡——”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“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?!古籍上写的是‘镇压至形神俱灭’!形神俱灭你懂不懂!就是连渣都不剩的那种!”

旺财“呜呜”地叫了两声,整条狗缩成了一团毛球,躲到了沈夜身后,只露出一条瑟瑟发抖的尾巴。

黑色光柱渐渐收敛,裂隙边缘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
那个人影缓缓从裂隙中升起,悬停在空中。沈夜眯起眼睛,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——

黑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,发丝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魔气,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。一身残破的战甲覆盖着修长而结实的身躯,战甲上布满了刀痕、剑痕和法术灼烧的痕迹,依稀能看出当年应该是华美而威严的。他的面容冷峻而妖异,皮肤苍白如雪,像是从未见过阳光。五官深邃立体,眉峰如刀裁,鼻梁高挺,嘴唇薄而冷厉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——深邃的墨紫色,瞳孔中燃烧着幽暗的火焰,像是两颗被封印了千万年的暗星,终于重见天日。

玄霄魔尊,时隔三千年,重现人间。

他悬停在半空中,低头俯瞰着脚下的荒原。狂风吹动他的长发和残破的战甲,猎猎作响。他的表情不是沈夜想象中的暴怒或狂喜,而是一种深深的……困惑。

像一个睡了太久的人,醒来后发现一切都变了。

“三千年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像是生锈的刀锋划过粗糙的石头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“人间……变了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荒原——扫过疯长的植被,扫过天空中 swirling 的灵气漩涡,扫过远处重新焕发生机的山峦和河流。他的眼神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,像是一个离家太久的人回到了故乡,却发现故乡已经面目全非。

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蹲在菜地里、手里还捏着半根萝卜、身上穿着一件抹布一样的道袍、脚边趴着一条瑟瑟发抖的三腿土狗的男人身上。

四目相对。

沈夜:“……”

玄霄魔尊:“……”

沈夜默默地咬了一口萝卜,嘎嘣脆,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。他的表情非常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“今天的天气真好啊”。

玄霄魔尊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在沈夜身上停留了片刻。他的神识扫过沈夜的身体,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。

“元婴初期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,“这片灵气爆发之下,方圆千里所有的修士都会感知到异变,赶来的至少也该是化神期大能。结果第一个出现在本座面前的……是一个元婴初期的……农民?”

那个“农民”二字,他说得像是在说“蝼蚁”。语气中的嫌弃毫不掩饰,仿佛在说“我玄霄魔尊重出江湖,第一个见到的居然是这种人?这也太掉价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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