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虎的腿伤让他走得很慢。
队伍不得不放慢速度，配合他这个伤员。王浩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，生怕他掉队。石头走在张虎旁边，时不时扶他一把。翠芳抱着孩子走在前面，也经常回头，眼神里满是担心。
张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“你们别老看我……我没事。”
石头说：“虎哥，你脸都白了。”
张虎抹了把脸，确实全是汗。
腿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，像有人在里面拿针扎。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周晓月走在队伍侧翼，时不时回头看张虎一眼。她跑得快，本该在前面探路，但今天她主动要求走后面。
李墨注意到了。
“你担心他？”
周晓月愣了愣，然后点头。
“他腿那样，万一遇到危险跑不动怎么办？”
李墨推了推眼镜。
“有我们在。”
周晓月没说话。
但她还是时不时回头看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，队伍停下来休息。
张虎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腿上的绷带又渗出血来，苏语凝走过来，蹲下查看。
“又崩开了。”
张虎急了：“不可能！我都没用力！”
苏语凝瞪他一眼。
“你走了两个小时，这叫没用力？”
张虎不敢说话了。
苏语凝重新给他包扎，动作很快，但很轻。张虎疼得龇牙咧嘴，但忍着没叫。
周晓月蹲在旁边看着，突然说：“语凝姐，让我学吧。”
苏语凝抬头看她。
“学什么？”
“包扎。”周晓月说，“以后虎哥再受伤，我能帮忙。”
张虎愣了愣，脸红了。
“谁要你帮忙……”
周晓月没理他，继续看着苏语凝。
苏语凝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好。下次我教你。”
周晓月笑了。
休息的时候，石头跑过来，递给张虎半块饼干。
“虎哥，吃。”
张虎愣了愣。
“你自己留着。”
石头摇头。
“我不饿。”
张虎看着他，知道这孩子是故意省下来的。石头自己瘦得跟竹竿似的，哪有不饿的道理。
他把饼干掰成两半，一半递给石头。
“一人一半。”
石头犹豫了一下，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吃。
张虎也吃，吃着吃着，突然问：“石头，你爸妈呢？”
石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死了。”
张虎心里一紧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
石头低着头，声音很轻。
“第一天。我爸出去找吃的，没回来。我妈抱着妹妹跑，被变异狗追上。她把妹妹扔给我，让我跑……我没跑掉，躲在一个洞里。后来出来找，找到妹妹，我妈没了。”
张虎听着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石头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但没哭。
“虎哥，你说我妈还会回来吗？”
张虎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想起自己的妈。想起她临死前把他推进树洞，自己引开那些东西的眼神。
“不会了。”他说，“但她让你活着。”
石头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张虎伸手，摸摸他的头。
“好好活着。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。”
石头点点头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走了没多久，周晓月突然停下来。
李墨走到她身边。
“怎么了？”
周晓月盯着前方，脸色有点白。
“前面……前面那个地方，我认识。”
李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前方是一片废弃的居民区，几栋六层楼房歪歪扭扭地立着，墙上爬满了裂缝。楼与楼之间是狭窄的巷道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“你家？”
周晓月点点头。
林云走过来。
“要绕开吗？”
周晓月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用。从中间穿过去，最近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我走前面。”
林云看着她。
“确定？”
周晓月点头。
“确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