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林云睁开眼，第一件事是看向空地边缘。
幸存者们比昨天更少了。昨晚兽潮过后，有几个人趁乱跑了，不知道是死是活。剩下的挤在一起，用警惕又期待的眼神看着这边。
王浩已经醒了。他坐在不远处，盯着那些幸存者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王浩回过头，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林哥，我想帮他们。”
林云没说话。
王浩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，指着那些幸存者。
“那个抱孩子的女人，她男人昨晚死了。被变异兽咬死的。她一个人，带着孩子，活不下去。”
他又指向一个老人。
“那个大爷，腿上有伤，走不了路。他儿子背着他跑了三天，昨天也受伤了。”
再指向几个孩子。
“那几个小孩，父母都没了。没人管他们，他们自己活不过三天。”
王浩说完，看着林云。
林云也看着他。
“你想怎么帮？”
王浩愣了愣，然后说：“带他们一起走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玄水洞。”
林云摇头。
王浩急了：“为什么不行？林哥，咱们有车，能带几个人。带几个总比不带强吧？”
林云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“带了他们，咱们就走不快。走不快，遇到变异兽就跑不掉。跑不掉，就一起死。”
王浩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你想救他们，可以。”林云说，“但你得想清楚，救了他们，可能会害死咱们自己人。”
王浩沉默了。
他看向苏语凝，看向李墨，看向张虎，看向新来的周晓月。
他们都是自己人。
他一个都不想害死。
可他看着那些孩子，那些女人，那些老人，心里又像刀绞一样。
“林哥。”李墨走过来，推了推眼镜，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咱们可以带他们去城南。老郑那边不是有据点吗？把人送到那儿，咱们再去玄水洞。”
林云看着他。
李墨继续说：“城南派出所，建筑坚固，有枪，有老郑带着。把人送到那儿，比留在公园安全。”
王浩眼睛亮了：“对啊林哥！咱们本来就是要去城南找老郑的，顺路啊！”
林云沉默了几秒。
“顺路？你知道从这里到城南有多远？”
王浩摇头。
“十五公里。”林云说，“正常走路，三个小时。带着这些人，得走一天。一天时间，足够遇到十波变异兽。”
王浩的脸色变了。
林云看着他，继续说：“路上遇到变异兽，咱们能打。但他们呢？跑得动吗？躲得开吗？被咬了怎么办？”
王浩低下头。
“你想救人，我懂。”林云说，“但你得想清楚，救人不是光有善心就够的。得有能力。”
他转身走回树下。
王浩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苏语凝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。
“王浩。”
王浩抬起头。
苏语凝看着他，轻声说：“林云不是不想救。他是怕救了之后，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王浩没说话。
“昨晚那一战，你看清了吗？咱们五个人，打了几十只变异兽。李墨的阵纹碎了，张虎受伤了，周晓月差点跑脱力。你身上那些伤，现在还疼吧？”
王浩摸了摸身上的伤口，疼得咧嘴。
“如果带上那些人，遇到兽潮怎么办？咱们顾得过来吗？”
王浩沉默了。
苏语凝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
王浩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幸存者，看着那个抱孩子的女人，看着那几个孩子。
他蹲下来，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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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虎走过来，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浩哥。”
王浩没抬头。
张虎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妈死的时候，我也想像你一样，谁都救。”
王浩抬起头。
张虎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但林哥说得对。活着，才能救人。死了，什么都救不了。”
他拍拍王浩的肩膀，站起来走了。
王浩蹲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林云面前。
林云看着他。
“林哥。”王浩说，“我想明白了。”
林云没说话。
王浩深吸一口气：“咱们先活着。活着变强。强到能保护所有人。到那时候，再救。”
林云看了他几秒，点点头。
“坐下。练功。”
王浩愣了愣，然后咧嘴笑了，在林云旁边坐下，开始修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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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，林云站起来。
他走向那群幸存者。
那些人看到他，纷纷站起来，眼神里带着敬畏和期待。
林云走到那个抱孩子的女人面前。
女人下意识抱紧孩子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林云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，一袋饼干，递给她。
女人愣住了。
“拿着。”
女人颤抖着接过来，眼泪流下来。
林云转身，走向那几个孩子。给他们每人一瓶水，一袋饼干。
孩子们怯生生地接过，不敢说话。
林云走了一圈，把剩下的食物和水分给了那些最需要的人。
最后他走到那个腿上有伤的老人面前。
老人躺着，儿子守在旁边，警惕地看着林云。
林云蹲下，看了看老人的伤口。化脓了，发着高烧。
他站起来，看向苏语凝。
苏语凝走过来，看了看伤口，摇摇头。
“需要药。消炎药，退烧药。咱们没有。”
林云沉默了几秒。
他看向老人的儿子。
“他撑不了多久。最多两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