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京闻言,眉头却皱得更紧了。
不对。
这不像童贯的风格。
童贯此人,刚愎自用,信奉的是绝对的武力。
他这番应对,看似天衣无缝,却太过被动。
而那个林国师,昨日在殿上,展露出的那种鬼神莫测的手段,绝非一个只懂军事的莽夫能应对的。
“童帅,”蔡京缓缓开口,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你把事情,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“那个林风,不是人。”
童贯眉头一挑:“他不是人,难道是鬼?”
“他是能操控人心的妖魔。”蔡京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昨日在殿上,我,张克公,郑居中,我们说的话,都不是自己想说的。你懂吗?”
童贯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“所以,”蔡京一字一句道,“用对付人的法子,去对付他,行不通。硬碰硬,我们只会输得更惨。”
梁师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忍不住插嘴:“那……依蔡相之见,该当如何?”
蔡京的目光,在两人脸上扫过,最终,说出了自己思虑了一夜的结论。
“打不过,就让他,变成我们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童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他要权,我们给他!他要钱,我们也给他!他要女人,汴梁城里最美的,我们送到他府上!”
蔡京的眼中闪烁着老狐狸独有的光芒。
“官家为何会变?是因为这个林风。只要我们拿下了林风,官家,就还是那个一心求道的官家!”
“此人神通再大,终究是凡人。只要是凡人,就有欲望,就有弱点。我们用整个文官集团的资源去填他的欲望,我就不信,他能不动心!”
童贯沉默了。
蔡京的计划,听起来很荒唐,却又似乎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。
“此事,我去办。”蔡京站起身,语气不容置喙,“我亲自去会会他。在此之前,童帅,你约束好你的人,切不可轻举妄动,免得授人以柄。”
说完,他便径直离开了雅间。
童贯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变幻不定。
良久,他对着始终沉默的梁师成,冷冷开口。
“你信他?”
梁师成干笑一声:“蔡相老成谋国,想来……”
“哼,”童贯打断了他,“妇人之仁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指望用金钱美女去收买一头饿狼?可笑!”
“对付狼,唯一的法子,就是用更锋利的刀,更多的陷阱!”
他转过头,盯着梁师成。
“你,去帮我办一件事。”
……
是夜,一座奢华程度远超亲王府的全新府邸,被连夜挂上了“国师府”的牌匾。
林风刚带着阿碧住进去,蔡京的拜帖便到了。
帖子用的是最上等的金丝宣纸,由蔡京这个书法大家亲笔书写,措辞谦卑恭敬到了极点。
随帖子一同送来的,还有三大车的奇珍异宝,以及十名环肥燕瘦,各具风情的江南美人。
赵佶在皇宫里得到消息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连忙派人来请林风入宫。
“国师!那蔡京老贼,其心可诛!他分明是想拉拢腐蚀你!国师万万不可中计啊!”赵佶一脸的焦急。
林风看着他这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,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陛下,水至清则无鱼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一块玉佩,那玉佩是蔡京送来的礼物之一,通体温润,内有血丝,乃是罕见的“血玉麒麟”。
“蔡京以为,只要是鱼,就没有不吃饵的。”
“那我们就让他觉得,他抛下的鱼饵,已经被我们吞下去了。”
赵佶一愣:“国师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林风将玉佩随手抛给身旁的阿碧,“这玉不错,你拿着玩吧。”
阿碧手忙脚乱地接住,看着这价值连城的宝物,小脸通红。
林风继续对赵佶说道:“我要让他相信,我已经成了他的盟友。这样,他才会放心地,帮我们一起,去对付那头真正会咬人的狼。”
“等我们拔了狼牙,剪了狼爪……”
林风笑了笑,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。
但赵佶懂了。
他看着林风那云淡风轻的笑容,心中只剩下四个字。
高山仰止。
这一刻,他彻底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。
他只需要做一个提线木偶,一个史上最尊贵、最快乐的提线木偶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