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放下茶杯,直入正题。
赵佶连忙躬身:“国师说的是,那……我们下一步该如何?”
“杀鸡。”
“儆猴。”
林风的语气平静,却让赵佶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“朝堂之上,蔡京是文官之首,党羽最多,但真正能掀翻你这张龙椅的,不是他。”
“是童贯。”
赵佶的呼吸一滞。
“大宋以文御武,枢密使看似威风,实则处处受制。但童贯不同,他监军西北,名为宦官,实为军阀。”
“西军那几十万骄兵悍将,只知有童帅,不知有官家。”
林风的话语,如冰冷的刀锋,精准地剖开了大宋最虚弱的软肋。
“一个手握笔杆子的权臣,再怎么跳,也只是在你家里折腾。”
“可一个手握刀把子的军阀,他若想掀桌子,才最致命。”
赵佶的脸色,一片煞白。
这些道理,他不是不懂,只是以前从不敢深想。
“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?童贯手握重兵,若是逼反了他……”
“所以,不能逼。”
林风笑了笑,那笑容里却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要让他自己,把脖子,伸到我们的刀口下来。”
他看向赵佶。
“明日,你下一道旨意。”
“什么旨意?”
“夜观天象,西方将星黯淡,边关恐有祸事。”
“为安抚军心,彰显皇恩,朕欲效仿太祖,于京郊大营,重整‘殿前诸班’。”
“殿前诸班?”
赵佶一愣。
那是大宋开国之初,由皇帝亲领的最精锐的禁军。
后来杯酒释兵权,这支军队的番号虽在,却早已名存实亡,成了一群官宦子弟镀金的养老院。
“重整殿前司,一为练兵,二为选将。”
“凡京中三品以上武将,及西军、北军中,所有都指挥使以上的将领,限期一月,回京述职,参与选拔。”
林风的声音不疾不徐,每一个字都砸在赵佶的心坎上。
“选拔优异者,可入殿前司,为陛下亲军,日夜拱卫。”
“不愿参与,或考核不力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寒芒一闪。
“……视为不忠。”
“兵权,也就不必再掌握了。”
赵佶的瞳孔猛然收缩,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!
阳谋!
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!
一道他这个皇帝,完全有资格,也完全有理由下达的旨意。
你童贯不是说西军将士忠心耿耿吗?
好,皇帝要选拔亲卫,你们这些高级将领,回不回来?
回来,等于把刀把子亲手奉上,西军群龙无首,童贯就成了没牙的老虎。
不回来?
那更好,抗旨不遵,形同谋逆!朝廷正好名正言顺,雷霆扫穴!
“国师……此计……此计大妙!”
赵佶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。
“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林风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皇城外那片广阔的天地。
“童贯不是傻子,他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“他一定会反抗,会用尽一切办法来破坏这次选拔。”
“甚至,他会动杀心。”
林风的嘴角,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而我,就在这里等着。”
“等着他把他的爪牙,他的人脉,他在军中所有的布置,一个一个,全都暴露在阳光之下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一网打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