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饮而尽。
刹那间,一股磅礴的生机在他体内炸裂开来。
宗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那只独眼,他感觉到常年征战留下的暗伤,正在飞速愈合。
更让他狂喜的是,那只早已干瘪失明的左眼,竟传来阵阵清凉与酥痒。
“我的眼睛……我看见了!我看见了!”
宗翰状若疯狂地大笑起来,他甚至挑衅地看向林风,以为这份“神迹”代表着某种妥协。
然而,他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三秒,便凝固在了脸上。
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端着酒杯的手指,不知何时竟变得近乎透明。
“杯子……我的杯子呢?”
他想抓住案几,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像是由沙砾堆砌一般,在接触到物体的瞬间悄然崩解,化作点点金色的流光。
紧接着是手腕、小臂、肩膀……
“不!救我!大汗救我!”
宗翰凄厉地惨叫着,他拼命向下看去,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早已消失,大腿也正寸寸化为飞灰。
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世界“抹除”的恐惧,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。
在众人的惊呼声中,这位女真第一勇士,就像一粒被风吹散的尘埃,彻底消失,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。
王帐内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僵冷。
然而,审判才刚刚开始。
原本沉浸在功力大增喜悦中的将领们,突然出现了极端的两极分化。
那些自起兵以来便追随阿骨打、心思单纯的老将们,只觉得通体舒泰,多年瓶颈竟隐隐有突破之势。
而那些因权势膨胀、心生不敬的新贵们,脸色却突然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痒……好痒啊!”
一名新晋将领突然疯狂地撕扯起自己的盔甲,指甲在铁甲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这种痒,不是来自皮肤,而是来自骨髓,来自灵魂深处!
“酒是神物,亦是明镜。”
林风清冷的声音在帐内响起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“它映照人心。心怀感恩者,得享长青;心怀鬼胎者,永堕炼狱。”
看着那些在地上翻滚、将皮肉抓得血肉模糊的将领,完颜阿骨打彻底崩溃了。
林风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由晚霞酿成的酒,对着早已面无人色的阿骨打,遥遥一敬。
“你的江山,你的军队,在我看来,就像这杯酒。”
“我想让它变成什么样,它就得变成什么样。”
他将杯中酒,一饮而尽。
“而你……”
林风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哀嚎的将领,最后死死盯在阿骨打的脸上。
“……不过是这只酒杯而已。”
“酒,我可以换。”
“杯子,我也可以砸了,再换一个。”
“你,明白吗?”
平淡的语调,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完颜阿骨打的心口。
他所有的野心、骄傲与自以为是,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。
“扑通!”
完颜阿骨打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他甚至顾不上去捡滚落在脚边的王冠,连滚带爬地来到林风面前,将额头死死地磕进了冰冷的地面。
“罪臣……阿骨打……”
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。
“……恭迎天神!”
他身后,那些尚能动弹的女真将领们如梦初醒,盔甲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,连成一片。
“恭迎天神!”
林风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脚下的阿骨打。
他抬起脚,在那颗沾满了尘土的头颅上,轻轻踩了踩。
“继续做你的王。”
“也继续……做好我的狗。”
“草原很大,外面的世界更大。别总盯着自己家里那点食盆。”
“不然,下一次我带来的,就不是酒了。”
林风转身,白衣胜雪,带着三女缓步走出王帐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
笼罩了整个女真的权力中心。
也笼罩了这片江山的未来。